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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包機將送出最特別乘客 重病歌后週五返臺
2006年1月18日 0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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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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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病/惡化]

      後背倚靠在搖起的床上,葉彩育(藝名葉玲)用眼神向記者一行人致意———自從氣管被切開後,唇語和眼神成為她和人們溝通的兩門“語言”。記者給她拍照前,葉彩育示意護理老師給她戴上紅頭巾———原來是為遮住那一頭白髮。晚年移居上海的她,不幸罹患運動神經元疾病,意識清醒但無法動彈。儘管臥病在床,她還是不失歌后本色,努力以最美的一面示人。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本週五(20日),有傳奇色彩的葉彩育將搭華航班機從上海返回台灣,成為今年兩岸春節包機最特殊的乘客。

      2004年3月,葉彩育忽然感到手指麻木。上海某醫院的專家診斷為“運動神經元疾病”,並告知目前全世界範圍內無藥可治。程先生帶著太太四處求醫,然而葉彩育的病情惡化得很快。2005年6月,出現呼吸衰竭症狀的葉彩育不得不被切開氣管,接上呼吸機。

      病魔纏身依然單純可愛

      “她是一個很單純、很可愛的病人。”這是葉彩育的主治醫生蔣雯巍和護理老師何敏對葉彩育的一致評價。“開心不開心,她都會放在臉上。以前我一進病房她就對著我笑,這兩天不笑了———我知道,她在為回台灣的事情擔心。擔心新的護理人員是不是對她一樣好,擔心上飛機以後是不是安全。”蔣雯巍對她的病人瞭如指掌。“我就安慰她,我會陪著她上飛機,會陪她去醫院。如果呆得不開心,過幾個月我們再接你回來。”

      “很多年以前,她是台灣最有名的歌星之一。”在位於古北的家裏,葉彩育的丈夫程家昌向記者緩緩回憶當年。客廳壁爐上方挂著一幅油畫肖像,不用猜,主角就是葉彩育。

      作為一個細膩敏感的病人,葉彩育有她固執的一面:剛入院時徹夜不眠,音箱裏必須傳出世界名曲,時刻擔心著頸部的管子是否移位、呼吸機裏的水是否足夠,渾身不停地覺得痛和癢———這,既是疾病導致,也有一部分是心理焦慮和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經過醫護人員調理,葉彩育的生活已經非常有規律,不再有那些焦慮的表現。她知道不超過10天護理人員會給她洗頭,知道呼吸機有人比她更精心地關注著,知道有人會琢磨著幫她變換最舒適的體位、不會因為長期朝一邊臥變成“大小臉”……

      [護理]

      去年6月28日,葉彩育轉院來到特護病房。那時距離她發病一年零三個月,剛剛切開氣管三周,由於護理不當,背上長滿褥瘡。除了治療,更重要的是護理,對運動神經元疾病病人的照顧甚至比治療更重要。葉彩育的主治醫生蔣雯巍和特護何敏、李國魯,護工吳振華等動足腦筋為葉彩育治療:約皮膚科醫生會診,開出特效藥,打聽到一些沒有記載但很有效的偏方。何敏等人每15分鐘就幫葉彩育翻一次身,還隨時幫她用“空心拳頭”拍打,輕柔地按摩每個關節……

      臥床4個月首次坐起動情望窗外

      幫葉彩育洗完澡,護理老師何敏給葉彩育全身涂上潤膚露,“不能漏掉一點點,假如指尖上漏涂一點點,過一天馬上會開裂”。即使病著,病得這樣嚴重,葉彩育仍然愛俏得很:外人來前,要用紅頭巾包住灰白的頭髮,用毛巾擋住胸前切開的氣管,要略略修修眉毛,回台灣前還向丈夫程家昌撒嬌,要求染發。

      “一開始她不太適應,每每説‘我要告訴我先生你們打我!’”,何敏哭笑不得,只得耐心地告訴她,不是打、是按摩,按摩能幫助她更好地恢復。

      很快,褥瘡全好了,營養指標上去了,臉頰眼看著胖起來了……程家昌對醫生和特護讚不絕口。去年11月的一天,蔣雯巍決定嘗試讓葉彩育坐一會兒。4個人用了半小時,才讓脖子支撐力已經很差的她成功地斜臥在枕頭上、改成坐姿。

      “我清楚地記得那天下著大雨,天氣漸漸涼起來了。”蔣雯巍説。葉彩育坐起來後,能夠透過玻璃窗看到外面的世界,她吃力地用唇語説了一句話:“窗外好美啊!”

      那一刻讓蔣雯巍至今心酸,“我們病房在19樓,看到的無非是另一幢大樓和陰沉的天空”,可這已經足夠讓葉彩育窺見生命美麗的一角。之前她已經臥床4月,天天看的是病房的天花板。

      醫患全力留下“吃”的權利

      病房裏佈置得比一個普通的家庭還講究些,液晶電視、挂滿禮物的聖誕樹、音響、《聖經》上的字句等,一位親友給病中的葉彩育作的一首歌用燙金字印刷出來挂在墻上,葉彩育正當盛年時的黑白肖像、兩人40年前戀愛的合影也在病床的視線範圍內……葉彩育年輕時的風華就如同所有上世紀60年代的女明星一樣高貴秀麗。

      病前是養尊處優的,病後那種茫然純真的樣子,也依舊引起醫護人員的憐惜。“吃飯是一個大難關,她的吞咽能力已經很差了。”蔣雯巍分析説。最省力的辦法當然是插胃管,不經過喉嚨,把食物通過管子統統“倒”進去。但是,這就剝奪了病人“吃”的權利,並且從切開氣管到插胃管,這樣的進程會給病人和家屬很大的心理壓力,似乎暗示著最後的病程已經來到。

      所以還得艱難地“吃”著。即使何敏千方百計鼓勵、説笑話,葉彩育一頓飯也要吃一個小時:半調羹半調羹地喂,像哄幼兒園小孩一樣獎賞她吃下的每一口……怎樣做出可口又有營養的半流質,醫護人員又是絞盡腦汁,牛奶里加營養素,各種水果榨成雜果汁,粥裏添去了皮的紅棗泥,用藕粉調的紅豆沙,雞肝粉碎過濾後燒豆腐———蔣雯巍5歲女兒的營養菜譜,基本上全動用了!

      葉彩育,藝名葉玲。台灣省宜蘭縣南澳村泰雅人,16歲時就拜著名音樂教授為師,漸漸在台灣家喻戶曉。上世紀六十年代,她在台灣演唱的《卡門》、《蝴蝶夫人》等紅極一時,被譽為“美艷歌后”。很快葉彩育就被香港星探看中,赴港接受藝員培訓並開始拍攝電影。

      然而本性純真的她對香港的喧囂嘈雜很不習慣,一年後還是回到了台灣,專心致力於歌唱藝術。在一次偶然相遇中,當時剛剛大學畢業的程家昌對葉彩育一見鍾情,展開熱烈追求,兩人訂情後據説令很多人大失所望。

      1967年,25歲的葉彩育在演藝事業的巔峰期激流勇退,隨先生遠赴美國,相夫教子。晚年回國,定居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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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選稿:王卓華 來源:新聞晨報 作者:李艷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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