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博宇集團總裁于博花3.7元錢報名參加了清華大學“公司治理與資本運作總裁研修班”的學習,發現招生廣告中承諾的多名知名專家學者並未到場授課,于博以涉嫌“虛假招生宣傳”把清華大學告上了法庭。此案的一審雖然以于博的敗訴為結果,但這場官司卻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詳見東方網今年2月26日評論《名校光環背後的交易》)
透過這場官司,筆者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眾多的“總裁”們明知高校的“總裁班”是挂羊頭賣狗肉的,卻依然趨之若騖;而“總裁班”的主辦者也明知那些“總裁”們不是省油的燈,很難管理,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依然弄出無數個“總裁班”來。據筆者粗略估算,全國以各高校名義創辦的“總裁班”、“精英班”等培訓班的數量已不下10萬個,參加培訓者遠在百萬人次以上。
這是一個涉及上百萬億元的大市場,從其形成到發展到眼下的産銷兩旺,有深層次的原因;而由於這個巨大的培訓市場的存在而出現的得失更是值得評説。
筆者發現,“總裁班”的紅火是因為有利可圖,有太多的人從中獲取了名利。
先來看“總裁班”的“産業鏈”。産業的最上端自然是高等院校,它們是“總裁班”的“皮”,“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向下是各類培訓班的主辦者,他們或是高校的教職員工,或是高校之外的各類機構及其法人,各類培訓班所有的創意均來自於這批主辦者的頭腦,他們是“總裁班”的CEO,實際掌控著招生計劃、成本控制和利潤分配。再向下是各類代理,包括招生代理,廣告代理,課程設計,宣傳策劃,法律顧問,管理公司,旅遊幫辦,等等。各類代理的任務是把培訓班的聲勢搞大,越吸引人越好,並力求把更多的“總裁”“精英”忽悠進各類培訓班。他們則按人頭或方案數分帳。與這一層面平行的則是授課教師。“總裁班”的日趨紅火和收費標準的逐年遞增使培訓教師走俏,他們的報酬也水漲船高,一些高校的名牌教授一個半天三小時左右的講課費已經高達數萬元。産業鏈的最下端自然是付費的主顧。儘管10年來高校培訓班的學費已經成10倍地增長,最高的EMBA班收費高達數十萬元,短期的“總裁班”在1萬8千到數萬元不等,依然有“總裁”和社會精英往培訓班指定的帳戶扔錢,而且人數還有增無減。
除了“總裁”、精英是去培訓班燒錢,産業鏈上的其餘各個環節都是獲利者。據本報記者了解,培訓班的報名者一般會把學費打入指定的高校帳戶,錢一到帳高校相關部門就會按合同約定的比例截留,把另一部分交付給培訓班的承辦人。本報記者看到的北京某著名高校與培訓班承包人之間簽署的一份合同規定,所收學費甲方(某大學培訓中心)獲60%,乙方(承包人)獲40%。而據中國教育服務中心總裁張中朝披露:“去年27期研修班招了498個學生,光流水就給清華創造了1800多萬。”他還披露,“現在清華每年有上千個培訓班,培訓班讓清華獲利頗豐。”
鉅額的利潤使眾多的食利者把高校培訓産業如滾雪球似地越做越大,那麼總裁、精英們又緣何願意燒錢呢?
筆者曾多次與企業老總打交道,看到許多老總的辦公室櫥窗內有三件展品:高校結業證書、“總裁班”師生合影、一套或多套高校教材。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一些工農幹部以“同志同志,鋼筆兩支”來顯示自己有文化,而如今的企業家已經把參加高校尤其是名牌高校的培訓當作自己的身份象徵。為了這個身份,他們花錢不會吝嗇。
當然,參加“總裁班”“精英班”的另一重要內容,就是結交老闆或官員,使自己成為這個群體網路中的一員。
在中國的企業家群落呈幾何級數遞增的年代,“總裁班”“精英班”的興旺也就成為必然。
然而,由於諸多高校對“總裁班”、“精英班”的疏于管理,導致了這類培訓班的先天不足。在於博狀告清華大學案曝光之後,有人斷言這類官司會越來越多。而高校培訓班“挂羊頭賣狗肉”的現狀,已經使我國高校尤其是著名高校的聲譽受到嚴重損害,同步受損的還有本來已經詬病不斷的我國的大學精神,以及中國企業家、國家幹部不圖虛名、求真務實的精英氣質。
至於那數以百億計的培訓班學費落入了誰的腰包,收益和分配是否符合國家的財務法規,有多少錢進入了腐敗的通道,收益過程中是否有偷漏稅收的行為,以及那些在多個培訓班“走穴”的教授們在大把大把撈錢的過程中是否稀釋了自己本職的本科、研究生教學的品質,等等問題尚待查考。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我國高校的培訓産業,存在著太多的法律盲區和管理盲區,清理和整治已成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