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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中不能承受之重

2005年12月29日 16:35

  1、偶爾,我會開開那個男人的玩笑,姍姍總是笑著問我:你的老婆會這麼沒眼光嗎?再嫁的話一定要比你高、比你帥,起碼開寶馬。  

  2、待到我的繼母去廚房端湯的時候,他問了一句話:你們不是在使苦肉計吧?我的股份總有你那一份的,你急什麼?  

  父母不贊同我和她的婚姻  

  直到拿到離婚證書,我仍然覺得同姍姍離婚這件
事不像真的,我們只是鬧了一次彆扭,而她在消氣後應該就會回來的。  

  我不是一個浪漫多情的男人,結了婚我就心無旁騖。雖然我不會在她生日的時候送禮物,也不會在什麼情人節、耶誕節賣弄什麼情調,但我真的是全心全意對她的。不過,作為一個傳統的男人,在我心目中,父母始終是第一位的,孩子第二,妻子同我自己是排在第三位的。我有時候,真的覺得她是我身體的一個部分,我待她如同待我自己。我習慣了委屈自己,連帶著也就委屈了她。當她和我父母發生衝突的時候,我基本上是維護父母的,但當她同我個人有什麼衝突的時候,我總是讓著她的。可她卻常常把我的善良和容忍視做“無能”,覺得我自私。  

  她同我父母一直相處得不好。我們戀愛的時候,父母就不大贊同,覺得她太厲害而我太老實,在一起我會吃虧的。她大學畢業,我只上過中專;她畢業後在政府機關任職,我在一個小公司工作了兩年之後,開始了為我父母打工。我父母開了一家廠,不過當我同姍姍戀愛的時候,我們家還被稱為“個體戶”,民營企業家這樣的稱謂還沒有出現。在一般人眼裏,我們不過是有幾個錢的暴發戶,沒地位、沒文化,前景也不明朗。  

  她的父母知道我沒念過大學,曾對我們的婚姻也投過反對票。而我母親曉得姍姍是正宗的大學畢業生,也沒多少自豪感,擔心她的學歷比我高,會存心壓我一頭。在我心裏,高考失利是永遠無法忘懷的痛,娶一個大學畢業生至少可以令我的遺憾和失落減半,但父母完全不能體味我的心情。  

  姍姍的家境很普通,而我們家那些年形勢大好。我父母固執地以為,她同我在一起不外乎是看中我們家的錢。其實,我在廠裏不過是一個拿工資的普通員工,從來沒給姍姍買過貴重的禮物,我沒有能力也不習慣充闊。父母開給我的工資同廠裏其他中層幹部一樣,他們説要讓我鍛鍊鍛鍊,我也認同他們的做法。偶爾,母親會真心流露地對我説一句:“你現在不要怕吃苦,好好幹好好學,將來這裡是你的天下。”不過,我還真的沒把他們創下的一切當作我將來的天下呢。  

  我決定同姍姍結婚時,並沒有從父母那裏得到祝福和饋贈,他們齊齊帶著一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表情望著我。父母經常意見不合,但在對待我同姍姍的問題上難得地一致。兩個人表示,“結婚就代表你們真正成人了,從此以後一切靠自己了。”  

  那時候家裏已經有了兩套房子,可是父母卻表示要麼自己找房子,要麼結婚後還住我原先的那間房,閉口不提他們早就為我結婚準備好的那套房子。姍姍是不肯與父母同住的。我們在家裏勉勉強強住了半年之後,姍姍從單位分到了一套一室一廳,我們在那裏一直住到孩子3歲。  

  姍姍覺得我父母自私,進而又覺得我的孝順也是無能的體現。她曾經幾次鼓動我離開父母的廠跳槽。她的理由是他們開給我的工資也就是一個老闆開給一個員工的正常工資,何必在這種地方浪費一輩子呢。我覺得她有她的道理,但這些年來工作已經是我表達孝心的一部分了,我不能説走就走。她又鼓動我去跟父母談判股權的問題,這我怎麼開得出口呢?有時候,我也會對姍姍説:“將來這一切不都是我們的,你這麼急做什麼呢?”但她的回答是,她不是急,只是為我不平,為我的父母這樣自私這樣利用我而不平。  

  我聽不懂她在説什麼,但我曉得她是為我好。  

  我們離婚了 沒人同情諒解我  

  同我結婚的時候,姍姍的朋友們都開玩笑説,她找了一個家裏有廠的小老闆。結婚幾年後,她的生活卻不見得比他們優越多少。她不是那種刻意追求物質生活的女人,但心裏也總有説不出的委屈。  

  那天姍姍去參加他們大學同學的聚會。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心情很好地去了,回來卻陰著臉。我問她玩得怎麼樣,她説出來的第一句話是:“臺也坍死了,就我一個人在門口打的,那些人還要帶我回家,我才不要。人家都住虹橋方向,只有我住在這種下只角。”當初是為了離我父母和廠子近一點,我們才選擇了這裡的房子。現在看來離市中心的確遠了一點。  

  她説,“讓你爸爸給你配一部車吧。”可廠裏比我資歷深的人都沒有配車,這種要求我怎麼好意思提出來。  

  為了車的事情,她足足兩個月不同我説話,臉上冷得如挂了霜一般。  

  不久,姍姍自己解決了問題。她有一個同事新買了車,每天來接她上班。我看到過那個男人,比我矮比我老,車也是一輛很尋常的桑車。她告訴我説他們幾個同事順路一起拼車的,給他節約點汽油費。偶爾,我會開開那個男人的玩笑,姍姍總是笑著問我:“你的老婆會這麼沒眼光嗎?再嫁的話一定要比你高、比你帥,起碼開寶馬。”  

  兩年前,我父母離婚了。母親是個大權獨攬的女強人,一心想把廠裏的業務再擴大。而父親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覺得有現在這樣的光景已經不錯了,他已經懶得再奮鬥了。兩個人老是爭吵不休,然後就和平分手了。父親拿了一部分股份半退休了。  

  離婚不久,父親就再婚了。他沒有像許多有錢男人一樣找年輕女子,而是找了一個對他很體貼,脾氣很溫和的同齡人,開始享受平靜和睦的晚年生活。母親則更加大張旗鼓地擴大業務量,連帶著我也跟著忙起來。我同姍姍的矛盾也因此加劇了。  

  有一次女兒生病發燒,我正好出差;而岳母過60歲生日時,我也在外地剛談完一筆大單子;説好了一家出去吃頓飯的,母親來電話説有點不舒服,我就撇下她和女兒到母親那裏去了。在我心裏,我們一家三口還有長長的未來,而父母的孝道總是要盡的,再説,母親現在一個人,畢竟有幾分淒涼。  

  那天晚上我回家的時候,女兒已經睡了。姍姍坐在沙發上等我,這是破天荒的事情。她非常平靜地對我説:“我想明白了,這樣的日子我不想過下去了。我們離婚吧。”  

  她神色嚴峻,看起來不準備接受我的任何解釋和請求。  

  我隨口答了一句:“好的。”那天,我真的太累、太累了,陪母親掛號看醫生吊鹽水,回家我就想睡覺。她無論説什麼,我真的只有回答“好的”的力氣了。  

  然後屬於她和女兒的東西就真的都不見了。我去她娘家好幾次,她不見我。她的父母只是勸我耐心一點,看來對於倔強的她,他們也毫無辦法。而我的父母則連勸也懶得勸我。母親看到我整日神思恍惚,灰頭土臉的樣子,居然罵我“沒出息”。進而為我鼓士氣説:“現在婚姻市場上像你這樣的男人出奇地吃香,同她離,她這樣的二手貨想再嫁也不會有什麼好機會的。你篤定找一個年輕的比她強的女人。”  

  父親則更令我厥倒,看到我垂頭喪氣的樣子道:“離婚有什麼不好的,我現在就比同你媽在一起過快活。”  

  在我們僵持的階段,他們沒有出面同她談過一次,仿佛對這件事情盼望已久。半年下來,我的岳父母也為我們家的態度憤然了,連他們也失去了做和事佬的興趣了。岳母對我説:“你們實在要離就離吧,她在你們這种家裏確實受了委屈了,我從來沒見過像你父母這樣的老人家。”  

  拿到離婚證書這天,母親正好出差。我去了父親那裏,隱約地希望得到一點安慰。父親同他的新老伴正在吃螃蟹。聽到我説辦妥了離婚。他頭也不抬,待到我的繼母去廚房端湯的時候,他問了一句話:“你們不是在使苦肉計吧?我的股份總有你那一份的,你急什麼?”  

  我真正感到心寒了。如果我是姍姍,我也會離婚的,如果我不是他的兒子,我會永遠不想見到他!我去,是希望得到安慰,不曾想得到的居然是懷疑和侮辱。  

  我很想復婚 可我真的無能嗎  

  離婚之後不久,逢上姍姍的35歲生日。那天中午,我在港匯為她買了一條白金項鍊做禮物,順便約她午餐。她看到我的禮物非常詫異。説來慚愧,結婚8年,這居然是我第一次送禮物給她。她小心地打開盒子,笑了:“噢,離了婚倒還有禮物好拿。早知道,我應該早幾年同你離婚的嘛。”她看起來明朗、健康瀟灑,一點也沒有離婚婦人的失意,倒是我覺得自己很落魄的樣子。  

  離婚之後,我們原來的房子歸了姍姍。似乎為了證明自己預言正確,母親對我忽然大方起來,給了我一套新房的鑰匙,又給我配了一輛車。不過,這些物質的饋贈並沒有讓我感覺到母愛和快樂,如果這一切是同姍姍一起享受的,我或許心裏還會愉快一些。  

  好心的人們已經開始給我介紹女朋友了。現在沒有人問我有無文憑,哪所大學畢業的。曉得我有房子有車,孩子歸了前妻,我應驗了母親的話,真的成了婚姻市場上頗受歡迎的單身貴族。有時候,還真想找一個年輕、漂亮、溫柔的女人氣氣姍姍。可是,我發現,我的心裏還是惦記著珊珊。我現在每天給姍姍打電話,她卻覺得有點煩。  

  那天我忽然想去接姍姍下班,我在她的辦公樓底下等了許久,看到她與同事有説有笑地一起出來了,然後一起去了地下車庫。這個男人我是熟悉的,就是經常來接她上班的那個人。平生第一次我做了這麼鬼鬼祟祟的事情,我跟蹤了他們。他把她送到我們過去的那個家,下車的時候,他拉了下她的裙角,她回轉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我看到她輕快地走進樓裏,從背影也看得出她雀躍輕快的心情。  

  難道,姍姍同我離婚是有預謀的嗎?難道,我真的很傻、很笨、很無能嗎。我心裏很亂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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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稿:劉侃侃    來源:新聞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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