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女主角:喬喬(化名),39歲,自由職業者
故事男主角:大威(化名),45歲,自由職業者
喬喬的信,字裏行間透出深深的迷惘:“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的故事要是登在報上,或許沒人同情,但是我還是想説出來。我曾去華師大的心理諮詢室療傷,但是我還想向你們傾訴,想聽聽大家對我的忠告。”
一套羊毛內衣打動我
我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家人處處護著我,因此從讀書到畢業、上班,一路走來,遇到什麼事父母和哥哥姐姐們都會幫助我。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我的性格很單純。十幾年前,熟人替我介紹了一門親事。對方人長得不錯,又很老實,家境不錯,住的是花園洋房。我父母很滿意,而我那時還年輕,不知道什麼樣的人適合自己,也就同意了。
婚後,我與老公相處得還可以,不過與婆婆的關係有點緊張。公婆是老來得子,因此對老公很嬌慣。記得新婚第三天,婆婆就對我説,廚房的事都應該女人幹。我聽著不順耳,講給老公聽,他是個大孝子,堅決説婆婆肯定説不出這種話。就這樣,婆媳之間因瑣事常常發生口角,這樁婚姻讓我覺得很孤獨。
記不清我是怎麼和大威認識的了。他沒有正式職業,在我單位附近雇人開店。他口才相當好,絲毫不比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的脫口秀主持人遜色。可能是看出我有心事吧,他對我很關心,噓寒問暖,沒過多久我就把自己婚姻裏的不快樂講給他聽。他聽後,説我們是同病相憐,他與老婆也是貌合神離,已分居很長時間,他每天都睡在外面。
我很感激大威的關心,當他是朋友。沒想到有天他給我一封情書,説想和我好。我拒絕了他,説不想同時害了四個人。他沒氣餒,展開攻勢追求我,一有時間就到我單位門口接我下班。我那時晚上在外讀書,有天忽然來了寒流,大威買了一套羊毛內衣,待我下課後送到我手裏。我的心,一下子被打動了,覺得他對我真好。
正因為有了大威的“好”,我回到家更覺得和老公沒什麼共同語言,他始終不會説婆婆一個不是,我在這個家裏總覺得自己是個外人,心就漸漸地冷了。大威力勸我離婚,還替我找律師。在他的鼓動下,我提出離婚,帶著孩子搬進大威幫我租下的小房子,他替我交每月300元的房租。“離婚離得很順利。我什麼財産都沒要,畢竟在夫妻關係尚存時,是我主動離開家,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喬喬説自己的家人很傳統,離婚後她的大姐曾反反覆復地問大威,是不是因為她的出現導致他們夫妻不和,他堅決否認。
執迷不悟為他漂泊七八年
説實話,在認識大威之前,第一次婚姻就存在著不美滿,因此離開那幢有著滿堂老紅木傢具的花園洋房,住進條件簡陋的出租房,我無怨無悔。但畢竟孩子還小,我不想讓他跟著我受苦,就對大威説,老這樣下去不是常事,我找不到家的感覺。他對我説,他老婆早就同意和他離婚,但苦於只有一套房子,他説他家那裏1996年就會動遷,到時候如果能分兩套新房,他老婆拿到房子會立刻放他一馬的。
我信了他的話,帶著孩子住出租房,隔三差五就得換房子。就這樣足足漂泊了七八年,換了不下十處房子。大威總是跟我説,快動遷了,等動遷好了他就離婚。我從來沒催過他離婚,但我家人覺得我和他在一起,居無定所,孩子太受罪,總提醒我:大威既然和老婆的婚姻名存實亡,為什麼還這麼拖著?他幹嘛不想和你快一點結婚?言下之意大威不可信。我聽不進去家人的提醒,他們曾經騙我去相親,我發現後起身就走,為此我媽還和我斷了交。
有天晚上大威突然跑到我這裡,説白天他老婆看到他和一個女人並肩走,晚上就和他吵,吵到最後把家裏的東西都砸了,他就把她打了個小腿骨折。我這是第一次聽説他打人。我很天真,總把他往好處想,不希望他有暴力傾向。然而2001年底,大威因為打女人,被抓了進去。他只來得及給我打一個電話,説他要去外地辦事,聯繫不太方便,之後電話就突然挂斷了。在獄中,他託人捎生活費給我,還帶話出來,説他在裏面很好,讓我不要想不開。
我很著急,四處找人幫忙,最後找到大威的一個親戚。他告訴我,大威和他老婆是患難鴛鴦,他讀大學時因打人入獄,沒拿到大學文憑,他老婆在他服刑期間,一次次地到外地監獄去探望他,聽説他想吃小餛飩,她特地包好餛飩,坐火車送給他吃。説完這些,大威的親戚問我:“你知道大威有家庭吧?”我點點頭,把大威的話轉告他,説他家正在等動遷,動遷後他就會和老婆解除婚姻關係。這個親戚覺得我太幼稚,拿話點醒我:“他倆應該蠻好的。”
45天后,大威被放了出來。我那時隱約感覺到,他的婚姻並不像他所説的那麼糟糕。我第一次産生懷疑:如果他和老婆之間還有夫妻情意,那麼我算什麼?我不想做第三者,於是讓大威不要再來找我。可他四處找我,還找到我的家人,説他肯定會很快離婚的。過了幾個月,他老婆果然住回了娘家,同意分手。2003年,大威接我到他的住處,特意為我兒子安排了一個房間,他兒子也住在那裏。大威的兒子很不錯,我真心待他,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大威説自己找了一份值夜班的工作,所以一天隔一天回來。
2004年初,大威和妻子辦了離婚手續。過了兩個月,我們領了結婚證。領證前,我大姐打電話給他,一再問他是不是想好了,他很肯定。我家希望我們正式辦喜酒,可我這個人喜歡低調,只想兩個人開心,因此沒有大規模地辦喜宴。我把結婚證拿回家,我母親這才認可了我和大威的事,給我們1萬元的大紅包,我家這邊辦了一桌喜酒。姐姐還鼓動我和大威到綠地拍照片、拍錄影。我起初不理解家人的苦心,認為這樣太折騰,事後才明白他們的用意,其實就是想以此來向大威的朋友和家人證明,我是他的老婆了。
等來的“金子”卻是泥
漂泊多年,終於成家了,我很想和大威好好過日子。
有一天我在廚房燒飯,大威把門關了,説怕進油煙。我進屋去拿東西,聽到大威打電話:“……我是為了增加房子的面積啊!”這半句話讓我一下子懵了,站在原地。那天晚上,大威告訴我,他和一個有小孩的髮廊女講好,要辦假結婚,以便動遷時多分面積,説完還特意拿出那女人的照片給我看。我這才聯想到一年前有個女人好幾次打來電話,説是大威的女朋友,他們馬上要結婚了,問我為什麼總發短信給大威。我讓大威立刻和這個女人斷掉,他卻支支吾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威在我們住的那套待拆遷的房子裏隔出一個棋牌室,弄堂裏有對小夫妻天天來打牌。有天晚上我發現大威的聲音從小夫妻的房子裏傳出來,鼓足勇氣去敲門,門一開,那個女人和孩子睡在床上,而大威就坐在她的身邊。我強作鎮靜,説了一句轉身就走,大威追出來讓我別想太多。我怕自己多疑,想辦法弄到大威的手機通話清單,發現與他聯繫最密切的兩個女人,一個是那個髮廊女,一個就是那個少婦。我質問大威,兩家住得那麼近,有必要早晨6點、晚上12點還通電話麼?他一再保證兩人沒事。我第二天去找那個少婦,她説了實話,説大威確實和那個髮廊女好,最近他想和髮廊女分手,想讓她冒充他的姐姐做説服工作。
我心裏不知是什麼滋味。我給那個髮廊女打電話,她很囂張地説大威剛從她那裏離開,説他會找我談判的。果然,大威在家裏等我。我説不用談了,如果他想利用我和兒子來多分一套房子的話,我可以馬上走。大威懇求我留下,説他先後花掉這個女人20多萬元,怎麼可能説分手就分手呢?他説動了我的家人來勸我,我沒辦法把他和髮廊女的事講出來,只好自己生悶氣。
本來我從不進大威和前妻的臥室,有一次我要找東西,進屋後發現一個上鎖的櫃子。結果我從櫃子裏找出許多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看拍攝日期,都是他在與我交往的那些年拍的。我還找到他那次被關進去時和前妻的通信,寫得情深意長,根本不像他所説的那麼水火不相容。我差點崩潰:原來,我那時真的充當了為人不齒的第三者的角色!
當天晚上我喝醉了。我問自己,到底圖大威什麼呢?去住破破爛爛的出租房,好多年享受不到正常的家庭生活,甚至與家人翻臉———我什麼都不圖,不就想求他一顆真心嗎?他怎能如此欺騙我?我去和大威理論,他説不過我,就動手打我。
去年年底,我第一次離家出走。大威先寫了道歉信,還托我的家人做工作;最後來硬的,找到我租的房子,隨身攜帶了一瓶汽油,説我不肯和他回去的話,他就要把房子點了,還要到我單位去鬧。我怕丟臉,只好跟他回去。今年我第二次、第三次出走,為的也是大威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大威和我的關係越來越惡化,他會當著別人的面打我,從一個房間追到另一個房間。我不會罵人,也不還手,心情越來越壓抑。第三次出走後,在我的堅持下,我和大威離了婚。
“別人説我太傻,大威拿到了數百萬的動遷款,還買了車,幹嘛不分一份呢?我不想解釋,叫來搬場公司,拿著我媽當初給我倆的那個大紅包,凈身出戶。”喬喬一直在流眼淚,講到這裡,她的眼淚反而止住了:“離開大威後,我反思了好久,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在這種男人身上耗了十多年。直到現在,我都無法走出這個陰影,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能讓自己靜下來。所以我來傾訴,想聽聽大家的建議,哪怕別人大聲罵我也可以。都説人生如戲,我的確感覺這段感情如同一場大夢,很慶倖我走出來了。為當初錯誤的選擇,我付出了代價,如今一切都結束了,該開始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