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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嫌父窮 竟逼母離婚

2006年9月21日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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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腳妹長得酷似我的初戀女友
  我無路可走了。淩晨兩點,我忍不住給幾個好友分別打了電話。我知道這不是個打電話的時間,可我沒轍了,再不向朋友們説説這事,討點法子,我會瘋的。

  兒子小寶十七歲了,身高一米八三,脾氣壞,惹不得碰不得,前幾天晚上為點小事就和他爸又打起來了。

  那天晚上,小寶把我喊到他房裏,咬著牙説:“你趕快和爸離婚,我一分鐘都不想再看到他了!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超過一個星期,這屋子裏的東西我該當的當該賣的賣,你可別怪我!”

  小寶第一次要我和他爸離婚是上個月,那天我和丈夫彭軍剛吵了一架。我們結婚十八年,吵了十六年。頭兩年沒吵是因為我們兩地分居。

  小寶一歲時彭軍調回武漢工作,他是個散淡的人,不求上進,只想過點安穩日子。而我不同,我覺得男人要麼賺錢要麼當官,彭軍的性格當不了官,我就想他一心一意做業務賺錢。可他不幹。説實話,丈夫除了在事業上不思進取,在家庭裏還是挺照顧我們的。家務事,接孩子送孩子,他從來都比我做得多。但是我並不欣賞這一點,相反我認為他應該做男人該做的事。

  眼看著丈夫指望不上了,這幾年,我暗暗做起了兼職。我把做兼職的錢買了兩套房産,彭軍從不問我的錢是從哪來的。有次吵架我罵他:“你是不是連吃軟飯的心都有呢?你整天享受你的那點安穩日子,讓女人在外面做了正職做兼職,你不覺得你很自私很可恥嗎?”

  小寶從小就生長在我們這樣一個家庭環境裏,那天我和彭軍吵累了剛歇著,小寶猛地拉開他的門對我們説:“你們離婚算了!”他指著我和他爸説:“你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你,我也不喜歡你們兩個人!這樣過下去還有什麼意思呢?”我和他爸張口結舌。

  教育是一場戰爭

  小寶是我們惟一的孩子,也是奶奶外婆兩家惟一的孫子,從小他就特別受寵。

  我希望好好培養孩子,送小寶去畫畫,可彭軍冷不丁地插言説:“學個麼事??不消學得!這小的孩子……”小寶是個人精,他本來就不想學,聽他爸這麼一説,馬上就不學了。

  彭軍總是當著孩子的面反駁我,可他自己又不管。孩子從小怕我,也躲我,他有太多的庇護所,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還加一個彭軍!小寶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出了一次車禍,在醫院裏躺了幾天,好在並無大恙,從此全家人對這孩子更是小心翼翼,呵護有加。因此,小寶很會仗著家人對他的庇護,偷懶耍賴。我想給孩子一點震懾,於是我動手打他,開始是用巴掌,後來用棍子。

  小寶就在兩種極端的教育方式下長大,一種是寵愛一種是打罵。他們越寵他,我對他的打罵就越厲害。一直到他上初二那年,那天我罵他不好好學習,説到痛處,我抄起雞毛撣子抽他的腿。哪知身高快一米八的他反手把我推倒在地,奪過我手裏的撣子就向我抽來……

  那是小寶第一次還手,讓我很氣憤也很震驚。我意識到小寶長大了,他有自尊心了,我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教育再不能以打罵為主,於是我開始換了另一種方式,那就是感化他,苦口婆心地感化他。

  他要買耐克牌的衣服鞋子,我同意。從此他只穿這個牌子的服飾,耐克鞋打過折都得500多元錢一雙,他每年至少得兩雙。還有一年四季的衣服,僅這一項,小寶一年就得好幾千塊。

  小寶的急劇變化是從初三開始,他每天被我催著進房關門做作業,但我知道,他只是關著門坐在那裏,做一個學習的樣子。我拿他沒辦法,每次我們母子倆發生戰爭時,彭軍都一聲不吭,小寶罵我他也不阻攔一下。我氣他不管兒子,後來才知道,彭軍是用兒子對我的反抗,來達到他對我的反抗。

  彭軍對兒子的縱容和沉默,害了兒子,也害了我們。他讀初三時學校把我們找了去,説他不僅自己不學,對別人也造成了影響,建議“回家復習”。

  我在工作上是很要強的女人,兒子卻讓我顏面盡失。可我還得收起自尊給他跑學校去。他沒考上高中,我求爺爺告奶奶的,好歹給他找了現在這所高中,讓他重新上學。

  兒子罵父“不像男人”

  也就是在這一年裏,17歲的兒子不僅不好好學習,又增加了一條---每天和同學比吃比穿比零花錢,説他們班十六個男生十二個男生家裏都有車。“我怎麼生在這個家庭裏?你們怎麼這麼窮呢?”他總是這麼問我和他爸。他爸不和他説話,我就和他算賬,每天給他的生活費、交通費什麼的,他一個人每月就得一千塊錢。“一千塊錢算什麼?我們同學一天就用這麼多!我不管,你每個月得給我六百塊錢!一次性給!”我説不行,小寶就摔鍋打盆的,彭軍不做聲,我也沒辦法。

  也許是小寶聽多了我對他爸的數落,有天他喊我到他房裏説,媽,我也受不了我爸了!“我今天和他在房裏看電視,他居然對我感慨説,我們享福哦,有空調吹著,有電視看著。你看看有多少人在工地上熱,在小蒸籠似的屋子裏生活……”我説你爸這話沒説錯啊,他這是要你好好珍惜現在的生活!小寶卻説:“我現在才發現我家為什麼窮了,我家窮就是因為我爸不上進!沒責任心!人家老爸都賺錢買車,他還在家裏慶倖自己有空調吹!他太不上進了!太不像個男人了!”

  接下來,小寶建議我和他爸離婚。當離婚兩字從兒子嘴裏溜出來時,我內心無比震撼,哪有做兒子的勸父母離婚的?!

  見我發愣,小寶給我舉例説明。説他們班有個同學的媽媽離婚了,找了個大款。每天車出車進的,現在背的都是LV的包,“一個小錢夾子都3000多塊哩!”

  我説你怎麼能這樣?你要媽媽離婚去給你找個大款爸爸?小寶無所謂地説:“這可不能怪我,要怪也只能怪爸不爭氣,不努力,不上進!沒有責任心!”

  是的,這些都是我平時罵彭軍的話。也是我教育小寶好好讀書的例子,“長大了不要做個像你爸那種男人!”

  “你們每天吵架,離婚也是正常的!”小寶又補充説。“儘快離吧,給你一條生路,也給我一條生路!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我退出小寶的房,看著在廚房裏做飯的彭軍,不敢把這事説給他聽。

  假離婚鬧得真分手

  但是,兒子在房裏大吼大叫,彭軍全聽到了。他恨得咬牙切齒,“他要你和我離婚?總有一天我要把他給廢了的!不廢他他以後會害我們的,等我們老了,他來找我們要錢,我們沒有錢,也沒有力氣反抗了,他會對我們下手的!他現在不是人,是狼!”

  我哭了。我苦心經營的家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啊。看著丈夫,我忽然覺得我們很可憐,我們雖然吵,雖然罵,雖然互相不滿,但我們相依為命做了十八年夫妻啊。

  小寶威脅我的第二天,我下班後看到客廳裏有一瓶茅臺酒,這瓶酒一直在臥室裏放著啊。我突然意識到是小寶所為,因為我曾經對家人説過,這瓶酒是一位朋友送我的,藏了有三十年,估計值三千多塊錢。

  果然,小寶承認是他把酒拿出去了,他想把那瓶酒賣了變現。跑了五六家酒店,人家都沒敢買。

  我問他要那麼多錢幹什麼,他不説話。問不出原由,我把酒又放回原位,提醒小寶不要太過分。他爸在一旁重重地嘆了口氣。

  晚上我們倆輾轉反側,一晚沒睡。我有嚴重的神經衰弱,頭髮大把地脫落。醫生要我減輕壓力,把心情放愉快點。養了這麼個兒子,我怎麼愉快得起來啊。

  緊接著第三天晚上,我發現錢包裏少了五百塊錢。問小寶是不是他拿了,他承認了,我要他拿出來,他一副無所謂的口氣説:“用了!”我氣得渾身顫抖,抓著他打,可他一摔手我就跌倒了……我哭著對小寶説,如果再不拿出來,我就打110。小寶冷笑一聲:“你打啊!你那一套我還不曉得?”

  我打了110。結果很糟,小寶對警察也是那個態度:“用了!沒錢!”我覺得自己失敗極了。

  我的病情加重了,除了大把地掉頭髮,還有自語現象,總是自己一個人説話。有次我一個人走路,忽然喊起了媽媽。旁人奇怪地看著我,我很難為情,可心裏是清醒的。我知道我不應該喊媽媽,但我缺乏安全感---這是醫生後來告訴我的。

  回到家,小寶又找我談了一次。他説我要你一週之內離婚,你沒動靜,所以別怪我這樣做。“你們繼續不離,我繼續犯事!你離了一切都好説!”我這才驚覺,小寶不是説著玩的。

  我很無助,我第一次意識到我真的要離開丈夫了,第一次,我覺得自己捨不得他。晚上我抱著他哭,我説我不想離婚,我不離開你。我們都一大把年紀了,要互相照應,還離什麼婚啊。丈夫很感動,也流了淚。我忽然意識到,我以前怎麼沒好好愛過他呢?我以前怎麼沒有好好珍惜過他呢?我真後悔沒有好好對我的丈夫。

  我們這樣想的時候,已經決定了分開。我們決定假離婚。我找人做了一個假離婚證,證有了,人還得離開啊。彭軍晚上清理自己的衣服,我幫他清。這真是滑稽的一幕。我安慰著丈夫:“你先回你媽那裏住一陣子,等小寶脾氣過了,我就去接你回家!”

  彭軍不做聲,他的尊嚴已經掃地。我也是。我們在燈光下狼狽不堪,一如地上一堆狼藉的衣服和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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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稿:夏惠芬    來源:武漢晨報  作者:樊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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