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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愛情不敵一個副總職位

2006年9月20日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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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上有過去的他

  六年前,我應聘到一家産品銷售公司,和大我三歲的涂建成了同事。他比我早來三個月,也在業務熟悉階段。我們被分到一個小組,經常一起背著書包頂著烈日跑業務,回到公司也是一起分享當天的銷售業績,互相勉勵。除了工作,涂建也經常給我講一些他的生活,比如他説他有個女友,從小父母離異,在單親家庭里長大。每次看到我活潑愛笑的一面,涂建就若有所思地説:“要是她的性格像你就好了!”

  涂建説自己是那種骨子裏很陰鬱很悲觀的男孩子,由於自己家庭背景複雜,他嚮往找一個家庭和諧的女友。你的家庭到底怎麼複雜?我好奇地問。

  涂建猶豫了一下,告訴了我他家的故事。他家三兄弟都很倔犟,性子烈脾氣衝。一次大哥受人欺負,約了兩個弟弟一起去找人算賬,沒想到失手毆人致死。愛子心切的父親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款替兒子賠錢給對方,最後不僅三個兒子都蹲了班房,父親也因經濟問題被捕入獄。涂建的責任最輕,最先出獄。“現在,我爸和兩個哥哥還在牢房裏……”我吃驚地瞪大眼睛,一家有四個人蹲了監獄啊?太可怕了。

  那以後,我特意留意涂建,可我怎麼也無法把他與一個坐過牢的人聯繫起來。他看起來比正常人還正常,還勤奮。作為同行,我觀察到他內心很自卑,但他表現得勇敢自信,他告訴我,做銷售這行,“沒有自信也要自信,説話要底氣十足!”我們每天跑兩三個點已經不錯了,可涂建每天規定自己要跑六到八個點。自然他的業績比我們的都強,收入也比我們高,但他在生活上很節約。

  在銷售小組裏,他毫不掩飾對我的好感,有什麼話只對我説。他説那些人怎麼知道他的理想呢?他不可能永遠做業務員,他要用幾年的時間做到老總的位置上去。

  涂建的理想讓我對他肅然起敬。所以,當他告訴我他已經和女友吹了,他愛我時,我不顧他有過前科且他家裏還有三個人“在裏面”的事實,和他相愛了。

  相信他能給我幸福

  有一件事我一直瞞著涂建,在他之前我有個男友。他是外地人,一年到武漢和我見幾面。我知道我們不可能有結果,但我就是和他斷不徹底。

  和涂建相愛後,我本想和那男孩斷,又怕他來我單位找我,所以一直拖,這樣一直拖了一年,最後涂建無意中看了我的日記,才知道我在“腳踏兩隻船”。他嚴厲地批評我的軟弱,他在感情方面的果斷有主見很是讓我依賴。在他的幫助和鼓勵下,我才勇敢地和前男友分手了。

  和涂建在一起,我才真正享受到了戀愛的幸福。他很寵我,對自己吝嗇,但對我很大方。只要有錢,他總是給我買東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從不讓我羨慕別人的。後來我去了另一家單位上班,他每天下班來接我,請我吃飯。有次我們吃完飯他送我回家,我以為他也回家了。第二天發現他在我家樓下坐了一晚上,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説沒趕上末班車。我傻傻地信以為真,後來突發靈感,問他:“是不是我們吃飯買東西把錢用完了,你沒錢回家了?”他這才承認,我心一酸。他忙抱著我:“沒事!男人吃虧是福!”

  涂建帶我去看望他的母親。他母親在市場裏做小生意,老人看到我,竟然是羞澀的。涂建帶我去超市買菜,回他家做飯。他的家很小,因為那次事故他們家連房子都賣了,現在住的房子還是租的。簡陋的傢具讓我看了心酸,我環視著這個破舊的家,終於理解涂建為什麼那麼拼命地工作,也為涂建在金錢上對我出手大方更為感動。

  涂建的家庭情況我不敢一次全告訴父母,我只説他沒有房子,父母就開始反對了。然後,我利用一切機會,趁父母高興的時候就提起涂建,説他這個月又是銷售冠軍,説老總如何器重他,説他對我如何好。終於,父母鬆口了,既然你把他説得像朵花似的,那就帶他來見見我們吧。

  那時涂建的工作業績蒸蒸日上,見到我父母時,他表現出超強的自信和能力。父母對他的印象很好。涂建一高興,又為我買了項鍊和鑽戒。我説你幹嘛啊這是?我們還得攢錢結婚哩!涂建幸福地説,我賺錢首先得讓你快樂。“其次是……”他突然憂鬱了下來:“我哥他們馬上要出來了,我真想快點事業有成,將來多少能幫他們一下!”

  不僅我父母喜歡涂建,親戚們也都對他印象不錯。他們還提醒我,小心涂建將來花心,因為就外表來看,我長得並不太漂亮,而涂建屬於那種帥哥型。有時我暗暗想,這麼好的一個青年,卻在年少的時候就給自己的人生打下了烙印,可惜!現在他這麼投入地工作,誰看得出他是一個有前科的人呢?

  涂建總是深情地對我説,因為有你,我的目標更明確了。我的目標是幸福,一定要幸福。

  那一刻,我深信,我把一輩子交給他沒錯!

  他向我提出分手

  轉眼我們戀愛快五年了,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都結婚了,有的還有了孩子。涂建每次都跟我提結婚的事,我就説房子呢?沒房子怎麼結婚啊?這也是我父母的意見。

  做銷售這行打底子很重要,人際關係靠錢打底子。所以,這幾年來,雖然涂建的業績還過得去,但他並沒有存什麼錢。他有時抱怨自己無能,我安慰他時,他又試探著説某某同事也沒錢買房結婚,“但他女友家有錢,先借錢給他把房子買了,以後再還……”我説涂建你這點可別指望我爹媽,他們不窮,但也不富裕。關鍵是面子上説不過去,我家借錢給你買房結婚,好歹我也是他們的獨生女。我心裏還想,“你家裏的事我一直瞞著我父母,要是他們哪天知道了,不和我斷絕關係才怪哩!”

  涂建不説話了,幾次爭論以後,他不再提結婚這事。他的話也越來越少,有時出差了也沒個電話。應聘到新單位後,我的壓力也很大。白天做銷售,晚上開會開到很晚。涂建有時間時我沒時間,等我有時間了,他又出差走了。

  今年五月,涂建簽了一筆大單,鋻於他一向的工作業績和態度,公司提他為副總經理。那天涂建和同事們去歌廳玩了一個通宵,他打電話給我時抑制不住興奮地説:“付出總算有了回報!小紅,過些時我們就去看房子,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表面上好像我和涂建的距離越來越近,我們談了幾年,應該水到渠成了。可是我覺得涂建離我越來越遠,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給我電話,更不會下班去接我。他經常晚上和朋友出去玩,我打電話也關機。問他時他理直氣壯地説要談業務,有次我們幾乎一個月都沒見面了,我找到他們單位。他不在,領導要我信任他,説他是個有分寸的人,不會胡來的。

  我也勸自己相信他。就在我自己安慰自己的時候,涂建向我提出了分手。

  愛情其實脆弱無比

  我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問他是怎麼回事,我們跋山涉水這麼多年,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他現在又提出分手。他説他對不起我。我聽了一驚,以前我曾經對他説過一句話,你做什麼事我都能原諒,惟獨背叛不可饒。果不出所料,涂建告訴我,他和上海分公司的一個女孩子好上了。

  我冷靜下來,問他:“能説説原因嗎?是我不好,還是?”“不,不是你的原因。是我。”涂建點燃一支煙,把頭埋得很低。“你還是別問那麼多了,我不能給你幸福,還是分手的好!”“這是什麼話?當初你追我的時候,説一定會讓我幸福的,現在你要分手了,説你不能給我幸福!我到底要聽哪句話?為什麼主動權永遠掌握在你手裏?”我淚流滿面,聲音哽咽。

  “真要聽理由?真要聽狗屁原因?那我告訴你,她幫了我。上次那筆大單是她幫我搞掂的,一起競爭那筆大單的一共有三個人。論背景論關係論實力我都是最差的一個,結果我簽了合同,別人空手而歸,你知道為什麼嗎?是她,上海分公司副經理,她利用她在武漢當處長的同學為我打了招呼,又幫我出錢請客……你罵我無恥也好,罵我沒良心也好,我無話可説。我們全家都指望著我,還有你,我要給你幸福。你以為成功真的那麼容易?靠打拼靠賣命就行了?不行!還得靠關係,靠週旋!”

  “還有一點,靠出賣身體和愛情!”我冷冷地補充説。

  “好好好,你説得對,你能説,我説不過你!總而言之,工作把我的自信掏空了。你是家裏的寶貝蛋,獨生女,你是無法理解我們這种家庭的。我急於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公司,你知道嗎?我兩個哥哥現在出來都找不到工作,還有老爸,他們每天只能呆在家裏坐吃等死,再這樣下去他們會再次去犯事的……正是因為她幫我簽了單,我才有今天副總的位置。以後要想發展,我還得靠她的幫助。我不是純粹地利用她,我也喜歡她……”

  他哭了。我垂下頭。愛情已經不重要了,生存才是第一位。放棄吧,我對自己説。嫁與不嫁都是悲劇。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真要和他們一家生活在一起,我能幸福嗎?

  都説愛情是銅墻鐵壁,其實我想告訴那些幼稚的人們,愛情脆弱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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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稿:夏惠芬    來源:武漢晨報  作者:樊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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