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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諷刺的"離婚約定"

2006年6月20日 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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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愛,怕傷兒子的心

  我自己都不明白,丈夫郭容為什麼那麼愛我。人家説,夫妻做久了,激情就沒了,剩下的只是相濡以沫的親情。但郭容對我卻不是這樣,他對我的愛如同火熱的初戀,而我們結婚已經14年了。

  郭容常常會捧著我的臉,深情地盯著我看,生怕一松手,我就會消失。吃飯的時候,我最關心女兒愛吃什麼,他最關心我愛吃什麼,很顯然,我在他心裏的地位比女兒更重要。甚至我每天下班回來,他都會像照顧孩子一樣,揉揉我的頭髮,關注我舉手投足的每一個動作,眼神無比溫柔。我能體會到他熾熱的愛,心裏卻不是感動,而是疑惑:愛得如此癡迷專注,是不是一種病態?

  當初和郭容認識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就那麼灼熱,“你簡直是從月曆牌上走下來的。”他這樣形容我,説對我一見鍾情。我沒有他那麼多感受,心裏只在想,我要嫁的,是一個能改變我命運的人。他會是那個人嗎?

  我是農村人,到武漢來打工,遇見那麼喜歡我的郭容,也算是一種幸運。他是地道武漢人,家裏條件富足,而且一門心思地愛著我。我雖然對他沒感覺,卻也不討厭他,而且,他能解決我的戶口和工作問題。

  我們結婚後,才發現他愛我愛得那麼深。他的同事開玩笑説,“你老婆真漂亮啊,怕不怕她跑了哦?”我瞟了郭容一眼,竟發現他的眼神閃爍不定,似乎是真的怕。他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

  都説找個寵愛自己的老公是女人的幸運,郭容的確是寵我,但是他也有他的毛病。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他每次出去打牌或者應酬,沒有錢了,就動家裏的私房錢。我已經不止一次發現這情況了,那次又發現他拿了500塊,我氣哭了,這個口口聲聲説愛我的男人居然一點責任感都沒有。我辛苦為這個家操勞,他在外面為了面子花錢,一點都不心疼。

  也許我對郭容本來就沒有多少愛,他這樣一做,我更覺得厭惡和悲哀。

  上班的時候,我忍不住悄悄掉眼淚,猛抬頭,正好看見進門的越凱。他驚訝地問,你怎麼了?眼神裏滿是關切。

  我不知道為什麼,對越凱説了心中從來沒對人説的感受。在此之前,誰都羨慕我,有那麼好的家庭,那麼疼我的老公。有誰知道我心中的苦呢?

  我竹筒倒豆子一般説出自己的心事,説完這一切,我望著越凱,他也靜靜地看著我……我發現我對這個男人心底産生了溫柔的依戀。

  能不能為愛離婚

  愛就愛了,我和越凱走在了一起,不管不顧,哪怕投向我們身上的目光有嘲諷有鄙夷。我們公然在公司結伴而行,態度親熱。

  是不是太大膽太放肆了?當時,我可沒想到那些。

  只要一上班,我的精神就會好很多。越凱和郭容不同,雖然沒有郭容的高學歷,但是他就是能讓女人感覺到踏實。郭容喜歡表達愛,甜言蜜語一籮筐,牌卻照打不誤,而他明明知道這是我最不喜歡的。而越凱並不這樣,他喜歡為我做事,事無巨細都會幫我操持,這才是真正愛我的男人啊!

  這樣的感覺從來沒有過,愛情的強烈,讓我頭暈目眩。那是2001年。

  日子雖然這樣過,但是我心裏還是有隱隱的期盼,我想讓越凱離婚。愛我就該娶我,這是每個女人想得到的保證,只要他離,我馬上就離---那個家,對我來説早就味同嚼蠟了。

  作為一個女人完整的一生,總得好好愛一次吧。

  我給越凱壓力,他也積極地在家“配合”,那段時間,我們倆在各自的家裏“默契”地找茬。我對郭容蠻不耐煩,當他習慣性地想揉揉我的頭髮,我一臉厭惡地往後直躲。

  越凱那邊卻鬧出事情來了。第一次是我和他正在逛街時,我的手機突然接到了他妻子的電話,我還沒來得及説話,她劈頭蓋臉就罵起來。我一下子就蒙了,轉而就惱怒起來,我也不是好惹的,和她對著罵起來。一旁的越凱急了,搶過電話就關了機。

  第二天,越凱衝進我的辦公室,他的臉色都是白的。“萍萍,她就在樓下,等我下樓離婚。你説我離嗎?”這不是我一直要的結果嗎?我卻在那一瞬間猶豫了,若是他離了,我不離,怎麼對得起他?但是離婚這麼大的事情,又那麼突然,我真的無法預料郭容的反應,以他對我的專注,聽説我要離,他可能殺人的心都有。

  越凱看我猶豫不定,説了句“你會後悔的”,就衝下了樓。

  他們終究是沒離成,又回來了。我心裏,不知道是難受還是釋然。難受的是,越凱還是沒那個勇氣,釋然是……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結局。

  他離了卻不是為我

  我抱著一種僥倖心理,想著我和越凱乾脆就這樣偷偷摸摸交往下去算了,沒想到,可怕的一天還是來到了。

  那天,越凱的妻子衝到公司來找我,她的眼睛是血紅的,她要把整個辦公室鬧個底朝天。她是在越凱的手機裏找到我的聯繫方式,並且醞釀已久,“他説他心裏有了你!”越凱想用冷戰的方法讓她離婚,而她找到我這個罪魁禍首之後,就鬧到了我這裡。

  全公司的人都放在手中工作來圍觀這場鬧劇,我在同事的掩護下走得狼狽不堪,她卻揚言,要找到我丈夫,説個一清二白。我的面子掃地。

  回到家裏,我自己向郭容坦白,我説有一個神經病女人找你吧?她説我和她老公有問題,這全都是造謠!

  不是我傻,我情願自己先打個圓場,免得事情突然鬧到郭容這裡,我怕他接受不了,會做出過激的行為。沒想到郭容什麼都沒説,只是用那麼懷疑的目光看著我,看得我渾身發毛。

  越凱還是離婚了,但是離的理由,讓我出乎意料:由於長期的冷落,越凱的妻子在外面找了個情人,被越凱發現了,大打出手,她傷得很重,然而一走出醫院,她鐵了心,非離婚不可!

  這都是我從朋友那聽説過來的,當我再看見越凱,他憔悴和瘦弱的模樣讓我又心疼又生氣。他離了,但是離得如此被動,好像離婚就掏空了他的靈魂。他若是真的愛我,此刻應該高興才對,他終於自由了,可以一心一意地愛我了,這不好嗎?

  越凱始終在嘆氣,他越愁苦,我越恨。當我那次無意中看見他下班後居然抱著一隻大大的禮品盒往外跑,全公司都知道他在求他妻子複合---他居然想復婚?

  我氣得想吐血,他好不容易離婚了,卻要復婚?這是我們一直想要的結果啊,他為什麼會如此傷感?越凱剛離婚的時候,我還有些許的內疚,認為是自己的插足造成他們夫妻感情出現了問題,然而他把事情做到如此醜陋的地步,我只覺得瞧不起這個男人。

  最諷刺的結局

  我把越凱約了出來,罵了他個狗血噴頭。他就那麼聽著,不做聲,任我的話像刀子一樣紮下來,他就那麼麻木地聽著。

  最後,越凱坦白説:復婚是最簡單的生活方式。“我們若不在一個單位,這事情還好辦點。萍,你怎麼不想想,若是我離了,你也離,我們在一起,那人家要怎麼説我們?”我覺得可笑,如果我們不在一個單位,也許根本不會有這段讓我快樂又讓我悲傷的感情。“我也想過再結婚,再找個女人。但是對我的孩子和父母都不好……都麻煩。還是和原配過日子,省事。”

  這就是我深愛的男人給我的答覆,他找回前妻,是為了“省事”,而和我在一起,是太“麻煩”的事情。我盯著越凱的臉,他怎麼可能是這樣懦弱、沒有責任感的男人?其實,只要越凱一句話,他説願意好好愛我,我是會義無返顧地離婚,跟著他過日子。我明白,這個男人也不完美,但是他是我生命中給我熾熱愛情感覺的男人,我願意跟著他。

  可我們在一起五年了啊,五年辛苦地愛,他怎麼沒覺得“麻煩”?這句話,讓我心都涼了。

  讓我更心涼的,是我無意中聽説越凱最近在和一個離婚的女人鬼混。這個女人的名聲我們都有所耳聞,她是出了名的水性楊花。愛我,沒有讓他失去理智;離婚,卻讓他自暴自棄了?

  我恨恨地打電話給越凱,我承認,恨他,是因為還有愛,還不能相信他能做出這樣齷齪的事情。我不敢用家裏的電話,偷偷下樓,在小區門口的公話亭裏罵他,越罵就越氣,越氣也越無奈,當我流著淚挂掉電話,轉頭,就發現郭容站在我面前。

  我的心裏一驚,他望著我,怒氣沖衝。回家我們就鬧離婚了,我平靜地答應了,反正有沒有越凱,我對郭容都沒有愛。

  第二天,在民政局,我剛要簽字,回頭一看,郭容跑了---他還是捨不得我,他不想離。

  我站在民政局的門口,一顆心沒有依靠地飄蕩,喉嚨裏哽咽的滋味讓人心酸。我該回去嗎?去和一個一生都不愛的男人繼續過日子嗎?還是想想那個讓我氣憤的男人,我氣,是因為愛依舊濃烈,卻不得不壓抑著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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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愛,怕傷兒子的心
 

選稿:蔣佳佳    來源:人民網  作者:馬夢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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