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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過去讓我沉重

2006年5月21日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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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訪人:衛國,男,25歲,已婚,兩年前由外地來津打工,就再也沒有回家,只為他心裏隱藏著一個從沒有對外人言過的心結。

  阿萊手記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這是一句臺詞嗎?我忘了。反正從很多人嘴裏都聽過。這是一種想要去撼動根深蒂固的偏見的勸慰。真的有效嗎?我不知道。除非是當事人自己能這樣想才行。

  在如今情感氾濫的生活裏,還能有這樣一個執著樸素的鄉下男孩因為妻子婚前與他人的戀情而耿耿於懷,説實話,這讓我挺驚訝的。對很多現代人而言,他這是典型的放不開。又不是婚後的背叛,一切都發生在認識你之前,誰又能看那麼長遠呢?衛國不僅在生悶氣,而且這悶氣還生得真摯,一方面,他娶了妻子,他是愛她的,他們還有一個女兒呢,每個月,他都會往家裏寄錢;另一方面,他一個人出門在外,竟然兩年沒有回轉,他説他不想回去,他想用這樣的方法懲罰妻子。

  我説難道你就不想她嗎?他説他想,怎麼不想?可是這想卻不能讓妻子知道。我問他那她想你的時候是不是也可以給你打電話呢?衛國説,不,我不許她給我打電話,只有我給她打過去。我笑了,這又是何苦呢?這哪是懲罰她呀,根本就是在和自己過不去嘛。你女兒眼下正是最好玩的時候,你卻不在她身邊陪伴,以後你就會後悔了。

  是啊,我是特別想女兒,每次她在電話裏叫我爸爸,我心裏就特別不好受,我走的時候,她才1歲,現在已有3歲了,也不知道她還能認出我來嗎?

  和衛國聊天的時候不知為什麼會讓人感到一點慚愧。是因為他身上停留著我們過去的影子嗎?他也是80後,可他這個80後和現代很多的80後卻這麼不一樣。衛國很懂事,也很成熟,在情感上同樣很有擔當,這一點甚至勝過比他大很多的城市裏的青年。

  我説,你們那裏和我們這裡區別大嗎?大,衛國説,你們這裡比我們那裏開放得太多了。衛國以為,人是可以情難自控的,但情難自控之後,卻不能忘了責任。

  這也是他特別恨那個與妻子深情相戀後又拋棄了她的男人的原因。

  所有見過我妻子的人都認為我們是天生一對,但誰又能知道這其中的隱情呢?

  我已經出來兩年了

  雖然以我家的經濟情況,我根本是用不著出來的。我是獨生子,在當地做著小生意。按照我以前的想法,假如我結了婚的話,我一定不會像他們別人那樣拋家舍業的出來,我會好好地守著我的老婆和孩子,過著甜蜜的小日子。可是現在,我也很無奈。表面上看我的婚姻很如意,但實際上,在這如意的背後,是有一點不如意存在的。我老婆,她在認識我之前,還有另外一個男人,他們在一起什麼都發生了,可後來那男人卻娶了別的女子,不要她了。這件事直到現在都讓我耿耿於懷。當然,剛一開始的時候我並不知道,她比我大3歲,她弟弟原本是我同學,後來介紹人一説,我就記起來了。於是我就跑到她家去看她,結果她不在,我就找他弟弟要了她的照片來看,僅僅是看照片,就已經一見鍾情了。

  再後來我們就在媒人的撮合之下見面了。

  我們一見如故,兩個人的話説也説不完

  那時我真是又興奮又緊張,心裏怦怦的,心想,她一定是我未來的妻子,是我最想娶的女人。她家條件不比我家,共有兄弟姊妹5人,而且她的大姐和二姐還都離了婚。不過她媽媽人卻特別好,很明事理,待我就像親兒子一樣。後來她也和我説了之前交過男朋友的事,還給我看過那人的照片,當時我並沒在意,我想男未婚、女未嫁,誰都有可能談個朋友啥的,這沒什麼,而且我一點都沒往別的地方想,我要是知道她和那男人不僅是談朋友,而是連夫妻該幹的事都幹了,也許也就沒有後面那麼多的事了。最初發現她不是第一次,是在我們發生了那種事之後。

  孩子也是在那次有的,我和她在一起就這麼一次,結果就懷上了孩子。可是當時我就很疑慮,雖然我是第一次,並沒有經驗,但我想任何一個男孩子他就是再沒有經驗也是不容易被騙的。何況我們那邊不比城裏,女孩子的純潔很重要,每一個男人都會在意這個,也都會小心。更為可氣的是,她居然使手段騙我,裝作自己是第一次的樣子,當時我並沒有拆穿,可心裏卻很難受。我這人是這樣,最怕被人騙,被人騙過之後,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忘。

  當時我們還沒結婚呢。雖然我也是在婚前和她發生了這個,但我是把她當作妻子去看的,我會娶她,不會傷害她,所以才和她那樣。但我想不到的是在我之前她還有過別人,這可太讓人無法接受了。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然後沒有多久,她就在電話裏告訴我她懷孕了。我説那就流産吧。她哭了,説假如你不認也沒關係,即使我們分了手,我也會把孩子生下來,因為孩子是我的。聽她這樣一説,我心裏就更矛盾了,越發不知何去何從。

  難道我不愛她嗎?不是。問題是我越愛她,這口氣我就越咽不下去。可是她的肚子裏已經有了我的孩子,我又該怎麼辦?真是進退兩難啊。她不知道我態度上的冷淡並不是因為她懷上了我的孩子,而是因為她是我第一個碰過的女人,而我卻不是她第一個碰過的男人。

  這期間,她妹妹也結婚了,結婚那天,她挺傷心的。我們認識怎麼也有半年了,她的肚子裏還懷著我的孩子,可是直到現在我卻連個説法都沒給她,聘禮也沒有下,她又怎麼能不傷心呢?看到她的樣子,我也心疼,不管怎麼説,她還懷了我的孩子,假如我撇下她們娘兒倆不管,也許我這一輩子都心安不了。

  結果在這樣一種決心下,你猜我做了什麼?

  我去廚房拿菜刀來斬下了我的一節食指,然後又用血寫了一封情書,一併包給她,就是為了讓她放心,我是不會不管她的!

  她當然是被我嚇壞了,也感動壞了,哭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時候的哭,應該是踏實的了。

  再後來我們就結婚了。因為再不結也不行了,孩子都快要出世了。她一直保留著我的斷指和那封用血寫的情書,其實現在想想自己那會兒也挺幼稚的,表決心用什麼樣的方式不行,非要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如果是現在,也許我不會這麼做,但那時就是血氣一涌就做了,你看現在我這個手指還彎不起來呢,寫字什麼的都挺費力的。

  結婚後,我心裏還一直記挂著那個事,我就是想讓她對我説實話,而且她要不是遇到了我,也許這輩子都完了,在我們老家,這樣的女孩根本就沒有人願意娶。是她命好,碰到了我。

  後來我盤問她的時候,她還是嘴硬,直到我用計,以交代出自己以前和誰好過的事作為交換條件,她才吐出了實情。

  為什麼説是用計呢?是因為在她之前我根本就沒愛上過誰,她是我第一個愛上的人,所謂交代,也不過是為了套她話罷了。

  她承認,她確實和別人有過,當時他們感情很好,也是快結婚了,但誰能想到,最後竟是一拍兩散這樣的結局。一切終於水落石出,可我卻依然不能釋懷。我總是忘不了她和那個人在一起的一幕,想忘都忘不掉。

  事後我也曾找過那個人,結果他不在家,也幸虧他不在家,我原本是帶著刀子去的,當時我就想,我不活了,你也別活了。再後來我還給那個人打過一次電話,他怎麼都不承認,我約他出來,他也逃了。妻子就知道哭,她知道她就是説什麼我都不會聽,那段日子我都快瘋了,我不知道該怎樣讓自己冷靜下來,讓自己平復。

  也許真的是天不絕我

  如果那個人沒有躲開,也許我就真犯法了,事後我也後悔,也萬幸,要是慘劇發生的話,媽媽怎麼辦?孩子怎麼辦?

  所以説人在頭腦衝動之下最好什麼決定都不要做,否則做了就是錯,就是後悔。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也為了故意冷淡妻子,我選擇到天津來打工,而且這一幹就是兩年,連大年三十都沒有回去過。

  和我一起出來打工的人,有的在這裡也找到新的感情,然後回到家還可以做他的好男人好丈夫,而我不行,我對妻子是忠貞的,我沒有碰過別的女人,直到現在也沒有。我相信妻子也是,雖然我兩年不在家中,但她一定是能為我守一輩子的女人,我有這個信心。她很孝順,孝順極了。村裏村外沒有不誇她好的,我媽媽也喜歡她,有她照顧我媽媽,我才能在外面放心。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之間的那片陰影依然存在,就是再輕了淺了,也不可能消失得無影無蹤。其實我之所以找到你,也是想告訴你,我要回去了。我和她已經兩年沒有碰面了,我知道她也想我,但就是不敢説出來。我想家了,想孩子,而且回去了就不再出來了。這件事,我沒對任何人説過,你是唯一的一個。

  説出來了,也算是對自己有一個交代吧,這份報紙我也會帶回去,帶回去給她看,希望,這是我們之間新的起點。

  阿萊的話

  其實衛國也應該算是一個好男人。

  他很忠貞,所以他才要求別人也要對他忠貞。

  他對妻子愛得很深,所以才會這樣痛。

  他又很善良,不然就不會在那樣一種情形下娶了妻子……

  不對的是,一個人無論遭遇到什麼,也不能採取極端報復的手段去解決問題。

  他對我説,雖然我兩年不在家中,但她一定是能為我守一輩子的女人,我有這個信心。

  這樣的信心,不是哪個男人都能有的!

  一個男人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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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稿:實習生 王肖笑    來源:每日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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