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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祝福的情路好難走

2006年3月29日 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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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海

導 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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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認是自己低估了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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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任,隨距離悄然失落

      ●同在一個公司,他的苦苦追求打動了她的芳心,愛情逐步升溫。然而他的父母始終不同意這樁婚事。
      ●因為得不到祝福,他們只得瞞著他父母結了婚;因為得不到祝福,她懷孕的消息招致公婆的反對。
      ●他們很想要這個孩子,但種種壓力讓她作出痛苦的選擇。婚姻的前途讓她陷入了焦慮……
      

        約在下午兩點半美羅城門口見面,結果我和冰冰都提前了半小時。儘管穿了件漂亮的紅外套,冰冰的表情還是很憂鬱。
      我們一起去喝下午茶,她點了杯熱檸檬紅茶,兩隻手捧牢杯子,好像很怕冷。我問她是不是身體有些不適,她點點頭,説三天前剛做完人流手術,不敢喝冷飲。我提醒她要注意術後的保養,她眼圈兒驀地紅了。


      雨中守候,融化我內心堅冰


      我是個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在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在外經商,移情于別的女人,因此引發婚姻危機。母親很堅強,離婚後一個人撫養我和妹妹,她自己吃了許多苦,卻給我們提供了很好的讀書條件。可惜我小時候不夠懂事,性格像男孩子一樣頑皮。記得有人給母親介紹男朋友,我和妹妹年紀小,不高興有人來“分享”母親的愛,竟從中搗亂,攪黃了這件事。母親從此再沒動過再婚的念頭。
      我畢業後,親戚幫我安排一份不錯的工作,同時家裏人開始安排我去相親。我很反感讓別人鋪現成的路,於是和家人大吵了一架,萌發了出來闖蕩的念頭。第一站,我就到了上海。那是在6年前,通過人才招聘會,我順利地進了一家不錯的民企做銷售。我很努力,銷售業績節節攀升;個性又喜歡交朋友,因此沒多久就成了公司裏的“小明星”。好幾個男同事都流露出對我的好感,其中有一個人很外向,交際能力強,人長得也帥,我對他印象最好,就和他相處了一段時間。但我漸漸發現那個男人很花心,和不少女孩子關係曖昧,就毅然與他分手。雖然交往時間不長,但我也投入了一些感情,這段不成功的戀愛讓我對於愛情和婚姻更沒有信心,於是打定主意,好好做事,再也不碰感情。
      然而不久又有一個同事追求我,這讓許多人,包括我自己在內都非常吃驚。他就是北極,是一個上海男孩,獨生子,個性內向,工作
      能力一般,雖然比我大好幾歲,但處理起人際關係來總給人一種“長不大”的印象。他不愛講話,所以我和他認識了將近一年,卻沒有很深的接觸。他為何對我動了情,這一度讓我想不通。所以面對他的表白,我一點都不興奮,冷靜地告訴他,我只想和他做同事。可北極很固執,不顧我的拒絕,默默地注意我、關心我。有次我不小心淋了雨發起高燒,就請假在家,正在床上躺著,很意外地看到北極的身影。原來他下班後特意過來幫我燒飯煲湯,這份細心與體貼讓我心裏一動。一個人在外漂泊久了,能得到別人的關心,那種感覺當然很好。
      病好了以後,我不好意思再對北極緊繃著面孔,但因為不太滿意他的個性和工作能力,我還是高挂“免愛牌”。但北極對我的攻勢越來越熱烈。有個週末我為了躲避他而跑到了好朋友家,誰知道北極竟然跟我到樓下,一直打我的手機。我硬下心腸不理睬。到了晚上,天降大雨,隔著窗戶我和朋友都看到北極還徘徊在樓下,不肯離去,澆得像個落湯雞。眼見著雨下得很大,而北極還沒有撤退的意思,好友開始“倒戈”替北極説話,怪我太“冷血”。我無奈下樓把北極拉到屋裏,給他找來大浴巾擦乾雨水,然後生氣地問他,到底看中我哪一點,非得要和我談戀愛?北極説喜歡我這種不浮誇、敢説敢做的女孩子,很想娶到我,將來一起創業。
      “其實我心腸蠻軟的。北極的坦白和堅持讓我很感動,讓我第一次對婚姻鼓起了勇氣。”冰冰還告訴我,另一個原因是母親在家總是很惦念她,她就想如果找一個像北極這樣老實本分的男孩子成家生子,回到家就會有一盞燈、一個人等著,母親就不會再那麼操心了。


      一氣之下答應求婚


      和北極談朋友以後,我很快就把這件事告訴了母親,母親還特地來了一次上海,和北極吃了頓飯,然後悄悄地告訴我,她感覺北極是個可以過日子的男人,同意我們交往。我很開心,就主動跟北極提出,要請他的父母吃飯,希望他們能認可我們的交往。可是北極第二天告訴我,他父母説沒時間。吃頓飯需要多長時間?我沒多問,但心裏猜到北極的父母肯定反對我們的交往。事後,北極也無意中露了一點口風,我知道他家反對的理由是不願意找個外地媳婦。
      對於這方面的阻力,我和北極起初沒什麼心理包袱,覺得只要我倆要好,將來父母總會認可的。2004年,我感覺身體不太舒服,上醫院一查,才知道我已懷孕三個月。我和北極都很意外,但也很開心。因為那年是猴年,我們很想生個猴寶寶,就和他家講了,想儘快結婚。沒想到北極的父母反對得很激烈,在電話裏講得也很難聽,意思是我別有心機,拿孩子來要挾他們,逼我打掉這個孩子。我難過地去了醫院,心裏打定主意,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註定是不幸的,因此想做完手術就跟北極提分手。北極不知道我的想法,他一直守在我身邊,噓寒問暖,心疼得不得了。這讓我一下子又心軟了,“分手”兩個字無法説出口。
      我做人流手術的消息,公司裏知道了,我為了避免尷尬,就主動辭職走人。其實我的業績很好,但考慮到北極工作方面不是很有闖勁,我就作出犧牲,讓他安心工作。但想不到我走的第二天,老闆就炒了北極的魷魚。面對失業,我的反應是積極找工作,利用原有的人脈賺點小錢,可是北極卻沒什麼動力。我覺得這樣坐吃山空不行,就提議兩人各出一半錢,開個小店,自主創業。北極很贊同,向親戚借了幾萬元錢,我們合夥開了個小店,但因為沒經驗,房租上吃了大虧,生意賠掉了。北極的父母很不開心,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因債主到府討債,
      北極一著急,跑回家把母親的首飾拿出來當了。
      我事後才知道,怪他處事不週,而北極的父母又不客氣地講,説我把他們的兒子帶壞了。
      “正鬧得僵,我又懷孕了。”冰冰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喝了一小口紅茶。
      那時我們生活得很窘迫,自然不能要孩子。我身心俱疲,提出手術後就分手。可北極百般不肯,要在打掉孩子之前跟我領結婚證。我明白他的用意,他是覺得一再讓我吃苦,覺得很虧欠我。他父母聽説後自然很急,一再説我有“心機”,我被他們説得煩了,心想我和北極真心相愛,有什麼錯?再説我又不想沾北極家什麼光,我完全能夠自食其力,有所作為!“你們不同意,我就偏偏結婚給你們看!”一氣之下,我答應了北極的求婚。北極的決心很大,見他父母把戶口本藏了起來,就回家找出社保卡,去街道開了個證明,和我到民政局辦了手續。


      他們遊説我放棄孩子


      木已成舟,北極的父母無奈作出了一點妥協。我也勸北極與父母和好,讓他搬回家去住。過了幾個月,他父母同意我也住在家裏,但提出我要交生活費。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也沒太計較。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換工作,收入很不穩定,但我賺800元就得交家600元,賺1000元就得交800元,公婆只允許我手頭留200元。但即使這樣,他們還是不滿意我,我燒飯燒菜,他們嫌味道難吃;我前腳打掃房間,他們後腳就説東西找不到了;連我上衛生間,他們也嫌我用的手紙太多。更讓我不習慣的是,因住的是老房子,我們只能在屋里拉一個布簾,婆婆一點都不避嫌,説進來就進來。
      成家以後,北極的工作熱情總是不高,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他父母情願省吃儉用地養著他,我一勸北極積極求職,他母親就站出來袒護他,反而説我工作沒長性,還讓我多交些水電煤氣費。我為了鼓勵北極振作些,有次就沒把工資交家,進了一點音像製品,和北極一起擺地攤。好不容易賺了點錢,今年春節北極陪我探親,回來後婆婆就很不開心,問我倆為什麼過節不給她孝敬紅包。
      就這樣,我和北極雖然結婚一年半,但公婆並沒改變對我的成見,還是盼我倆早點分手。也許是這個原因吧,當他們聽説我第三次懷孕的消息時,一點都不激動,公公還生氣地表示,按目前的經濟條件,他連兒子都照顧不過來,哪還顧得上孫子?為了讓我打掉這個孩子,他們還動員親戚做“説客”。我心裏難過死了。其實我很明白,生孩子只是一個開始,撫養、教育,要擔負很多責任,如果物質上不能提供好的環境,我是不會把孩子生下來的。北極很想要這個孩子,但他説服不了父母,只好天天苦著個臉。
      動手術前,我抽空去看了一次心理門診。心理醫生説我已患上了輕中度的焦慮憂鬱,建議我要與家人積極溝通,改變一下環境。我也知道自己狀態不太好,自殺的念頭好幾次一掠而過。但我沒做這種傻事,一是捨不得母親、北極這些愛我的人,二是不甘心才25歲就離開世界,我相信自己的能力,如果讓我再拼十年,境遇肯定比今天好得多。
      因婆婆曾在電話裏對我媽説我的不是,所以儘管我三次拿掉孩子,母親都不知情,她還是感受到我過得不開心。仿佛是心有靈犀吧,我做完手術的當天,母親給我打電話,勸我:“孩子,日子實在過不下去就不要過了,回家吧,以你的條件,在家裏完全能再找個好的。”但她也清楚,我跟北極吵歸吵,鬧歸鬧,但感情是很深的,我捨不得他。
      “現在我很想讓自己的腦子轉個彎,透一口氣,冷靜下來,考慮一下前面的路該怎麼走,想一想我和北極的婚姻是否該繼續。”冰冰説出了傾訴的初衷,她説自己現在很想搬出去,找一份工作,不要求薪水多高,只想有個獨立的空間,換換環境,不知這樣想是否正確,可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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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稿:實習生 邵棄疾    來源:新聞晨報  作者:葉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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