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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智障男子無端變成網上逃犯 被抓到福建判刑
2006年6月20日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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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説明:羅昭全向武夷山方面提出申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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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説明:以羅玉明落款寄回的明信片

    去年10月,綦江縣石角鎮的智障青年羅玉明,在辦二代身份證時突然被抓走,隨後被福建省武夷山市法院以盜竊4輛摩托車為由判處有期徒刑1年半。

  當事人的父母和當地群眾稱,青年從未出過遠門,案發當年活動半徑不超過石角鎮場,連縣城都沒去過,怎麼可能到千里之外的福建作案偷車?

  昨日,記者調查得知,當初審判此案的福建省武夷山市法院以原案證據不足啟動了再審程式。

  智障青年

  突然成網上逃犯

  昨日,記者趕往羅玉明家。這家人靠種地為生,僅有兩間坑洼不平的土墻房,農具和沒有顏色的木衣櫃、桌子是主要家當。主人説擺在家中唯一值錢的TCL電視還是外出打工的女兒寄存的。

  羅玉明的母親顏思容稱,兒子羅玉明生於1982年4月29日,從小智力就比常人差。7歲開始讀一年級,因成績不好休學一年。然後再讀一年級,再度休學。11歲開始讀第三個一年級,讀到7冊時,語文考了25分、數學考了27分,只有回家幫忙背煤、打豬草。那年兒子14歲。直到兒子20歲時,才基本懂事。去年被抓前,兒子1.5米左右,體重至少160斤,村民給兒子取了兩個綽號“羅漢”“920”(説他胖的意識),但下力活沒有問題,挑水、擔糞、犁田都是他,但做農活必須要家長領導。

  顏思容稱,兒子去年10月9日到石角鎮派出所照二代身份證相片,她囑咐兒子早點回家走親戚,但到次日晚上也未回家,因兒子從來沒有這樣不聽話,她趕忙借用院子鄰居的電話問家住石角場不遠的親戚,親戚稱羅玉明被公安局抓了。11日,他們一家心急火燎趕到派出所問個究竟,派出所稱是羅玉明1999年在福建參與摩托車系列盜竊案,被福建省武夷山市公安局列為網上通緝的逃犯。

  檢方指控

  參與系列盜車案

  昨日,記者沒看到判決書,但在今年1月16日,武夷山市檢察院出具的起訴書指控:家住石角鎮齊雨村5組的羅玉明涉嫌盜竊罪,經審查查明,1999年10月中旬的一天晚上,羅夥同陳勇(已判刑)攜帶短鋼筋、裁紙刀,竄至邵武市邵陽新村北1幢,將金某停放在樓道口一輛價值1760元的二輪摩托車盜走,事後二人以600元賣掉,所得贓款共同分掉。

  起訴書還稱,羅玉明分別於1999年10月底的一天晚上、1999年11月15日淩晨、1999年11月20日淩晨,夥同陳勇用同樣的作案方式,在邵武市福興巷、邵陽新村北6幢、邵武市森工醫院宿舍樓三個地方,共盜走3輛二輪摩托車。

  家人上訴

  半年才摸到方向

  羅玉明的父親羅昭全稱,兒子從未出過遠門,怎麼可能在福建偷車?

  得知兒子被抓,並被送到福建關押,僅有兩年小學文化的羅昭全不知該怎麼做,只知道是石角派出所抓的人,他就找石角派出所要人,有民警給他指路:向武夷山市的公安、檢察院申訴。但怎麼申訴呢?羅不知道。

  羅昭全稱,以前聽説過有檢察院、法院,但這些部門具體幹什麼不知道,也不知門朝那方開。石角派出所的民警喊他直接把反映材料寄到武夷山公安局去,他才找人寫了申訴材料寄過去。去年12月10日,他收到武夷山公安局的信訪答覆意見書。該意見書稱,羅玉明于1999年10月至2000年2月期間,夥同陳勇等人在武夷山、邵武等地共盜竊摩托車5輛,分贓款400余元,本人歸案後均已承認,檢察院于2000年4月19日下達批准逮捕決定書,查實無誤。

  同一天還收到了一張以羅玉明名義發的明信片。羅昭全稱,明信片中説他在裏面很好,但要家裏寄過冬的衣服、被子、襪子、日用品,“兒子寫不起這麼好的字。”

  隨後,羅家又收到了武夷山方面寄來的委託辯護人告之書、審查起訴期限告之書,告之對象均為羅玉明。“我們對這些不懂,只想早點把兒子弄回來,怎麼弄呢?沒有辦法”。

  今年3月,石角鎮一個退休司法幹部給他支招:去找綦江縣城的重慶永登律師事務所吳登其律師幫忙。

  吳登其告訴記者,羅昭全剛來時撲通一下給他跪下。得知案情後,他當即決定免費提供法律援助,為羅玉明申訴。

  福建法院

  已啟動再審程式

  吳登其稱,他了解到羅玉明在1999年才17歲,那時最遠還未到過約60公里遠的綦江縣城,連趕場都要家長帶,活動半徑僅限于石角鎮範圍內。通過綦江警方的戶籍資料調查,得知整個綦江縣有100多個叫羅玉明的,僅石角鎮就有46個,齊雨村有3個。種種疑點讓他不得不懷疑此案的公正性。

  3月28日下午,羅昭全借來1500元錢,帶了一箱方便麵,和吳登其律師及羅玉明表兄一行三人,從綦江乘火車前往福建。3月30日下午,他們先到武夷山監所見到了羅玉明。

  吳登其稱,羅玉明見到其父後面無表情、目光呆滯,就像見到陌生人一樣不搭話。當時他真的感覺到了羅玉明確實和常人有不同的智力。隨後他問羅玉明時,羅玉明才説從沒到過福建,也不知摩托車怎麼放,騎不來,也沒偷過。當天,羅玉明在申訴狀上簽了字。

  今年4月21日,武夷山市法院給羅玉明下達再審決定書。該決定稱,羅玉明盜竊一案,本院于2006年2月7日刑事判決,認定羅玉明犯盜竊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並處罰金2000元;責令羅玉明退賠犯罪所得8580元。判決已發生法律效力。羅玉明以1999年10月至12月被控在福建盜竊時一直在老家務農,從未到過犯案地,不是本案罪犯為由,提出申訴。本院認為原有證據不足以證明案件的主要事實存在,可能影響案件的公正審判。決定另行組成合議庭再審,再審期間不停止原判決執行。

  村民作證

  他一直在家幹活

  羅玉明老家大地名叫羅旺村,70%村名都姓羅。據1981年出生的鄰居羅玉強稱,他在1999年底到廣東打工,但在當年10月、11月,羅玉明一直在家。因羅玉明喜歡背著父母偷偷到他家看電視,為此沒有少挨父母的罵。一個老實得算笨的人被判刑,確實很冤枉。

  與羅玉明同歲的羅之彬稱,他是1999年11月22日到廣東服兵役,但在走之前的9月、10月,幾乎每天都和羅玉明打豬草,早晚各一背簍。一同上山割豬草的共4個夥伴。

  記者看到一份有齊雨村村委會蓋章的60名村名聯名證明書。全部證明人簽名蓋了手印,證明書稱,1999年農曆8月22日,村民羅玉容結婚時,羅玉明幫忙挑水、洗碗。1999年農曆9月4日,范時華70歲生日,羅玉明在場送禮吃席。1999年農曆9月29日,羅昭芳60歲生日,羅玉明幫忙挑水……

  綦江警方

  不抓逃犯是瀆職

  現在就有了一個問題:羅玉明是怎樣被當成是網上逃犯的呢?昨日,石角派出所所長蒲非亞得知記者採訪意圖後,向綦江縣公安局領導請示。但蒲轉告領導意見稱,現在案件還沒最後確定是否冤案,還不便接受採訪。

  據該所知情人士稱,羅玉明是一般的網上逃犯,大約是在2002年至2003年,被武夷山市公安局挂到網上的。全國各地派出所對網上逃犯都有職責協查追逃。當時他們在為羅玉明辦理二代身份證時,輸入了羅的身份證號碼,電腦立即彈出此人是逃犯的資訊,他們一邊將羅留置盤查,一邊通知武夷山警方。按照規定他們並沒有過錯,而相反,如果在辦理身份證時發現網上逃犯而放過了,相關民警就是瀆職,這是犯罪行為。

  該知情者還稱,武夷山警方得知後前往綦江當面認人並押回武夷山市,同時還按規定獎勵了派出所500元現金。
  


選稿:蔣佳佳    來源:重慶晚報  作者:羅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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