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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季少女中毒死於黑作坊 父親存屍半年欲討説法
2006年5月31日 0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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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聞背景

  來長春打工的輝南縣農民王麗18歲的女兒孔慶雪死亡後,屍存殯儀館冰櫃已近半年;王麗本人也雙目失明。

  5月29日,記者在長春市綠園區王麗和丈夫的暫住處見到了42歲的王麗,如今她整日躺在床上,黑暗中以淚洗面……她後悔不該去給人做酒精膏(塊);後悔當初沒能堅持讓老闆馬力(音)和老闆娘張躍(音)把做酒精膏(塊)的甲醇
等原材料從她屋內撤出;後悔不該讓在外辭工的女兒孔慶雪也住進這個屋子;更後悔自己和女兒書念得少,不知道做酒精膏(塊)用的甲醇會讓人中毒……

  王麗的丈夫孔憲海認為,女兒的死和妻子的雙目失明當由這個生産酒精膏(塊)的黑加工點老闆和老闆娘負責。但目前,就此事的經濟賠償,孔憲海夫婦和馬力夫婦存在爭議,孔憲海夫婦表示,他們要保存證據(孔慶雪屍體)到有結果的那一天。

  村民報料 加工點裏“熏”死花季少女

  5月24日,本報接到一讀者電話,對方的話音氣憤中帶著點膽怯,“一花季女孩在黑酒精膏(塊)加工點被熏死,老闆不肯賠償,屍體保留快半年了也沒火化……”來電顯示報料人用的是長春市綠園區西新鎮東山村一村民家的電話。當日,記者與該戶村民取得聯繫。對方開始否認有人使用該電話向本報報料,經記者再三追問,對方才承認有人用該電話向報社反映了黑酒精膏加工點致花季女孩死亡一事。

  5月25日,記者幾經週折找到了死亡女孩的母親王麗。在一農戶家的土炕上,王麗雙眼直勾勾地瞪著棚頂,直到屋內她兒子説話才察覺有外人來了。王麗吃力地從被窩中爬起來,雙手拄在炕上,有些惶恐地問記者是做什麼的,哪來的。兒子看過記者證件後,王麗簡單向記者介紹了一些情況,記者發現王麗顧慮很多,不願多説。記者隨後從附近村民處了解到,大家都對這家加工點的做法表示氣憤,但又怕把此事反映給報社後家中會遭殃,因此,報料人才偷偷打的電話。5月26日、27日,記者又多次和王麗通話。最後,王麗給記者打來電話表示願意配合採訪並提供相關證據。

  滿足女兒願望 一家3口來長打工

  5月29日,記者再次來到長春市綠園區西新鎮東山村。王麗在淚水中慢慢回憶……

  42歲的王麗一家4口原在輝南縣務農。2003年,丈夫孔憲海到長春給人開車送貨。女兒孔慶雪從電視上看到北京申奧成功了,就常念叨:“媽,到時咱們也去北京看看唄!”為了滿足女兒的願望,2003年年底,王麗將還在上學的兒子安頓在婆婆那兒,帶著當時才16歲的女兒來到長春找到丈夫孔憲海。

  當時,王麗一家3口以每月100元錢租住在長春市西新鎮柏家屯。2004年6月,在鄰居張某介紹下,王麗來到鄰村東港村東港教堂附近一生産酒精膏(塊)的加工廠打工。同年10月,女兒孔慶雪在鄰居的介紹下到一家洗車場打工,並吃住在洗車場。

  母女同住加工點 甲醇原料也在屋

  自從在酒精膏(塊)加工點上班後,王麗每天都要騎自行車上下班。於是,老闆馬力和老闆娘張躍讓王麗住進加工點的房裏,房租同樣是每月100元錢。“本來我不想去,但老闆娘主動找人開車過來幫我把家搬到了加工點。”王麗對記者説。

  王麗住的是廠房左側的房間,同在加工點打工的史玉芝住在右側房間,該加工點只有她們兩個女子做酒精膏(塊)。天氣轉冷後,王麗和同伴常常每天5點多就得起來工作,而且經常工作到晚上11點後才能休息。“入冬後,由於原料甲醇和硝化棉的混合物放在室外不易凝固,老闆娘張躍執意要把這些東西和半成品分別放在我和大姐住的房間。開始我嫌有刺激性氣味不同意放,但見老闆娘態度強硬,我和大姐只好忍了。”

  2005年11月末,在洗車場打工的女兒孔慶雪暫時不幹了,就與母親暫住一起。10多天后,孔慶雪開始犯困,白天也得睡一覺。2005年12月29日晚,王麗剛放假的兒子也來到長春,一家3口剛吃飯不一會,女兒孔慶雪就覺得噁心並嘔吐。當時,王麗也感覺迷迷糊糊的,但都沒當回事。

  意外發生 女兒死亡母親失明

  “2005年12月30日,由於頭暈得厲害,我這天比平時起得晚些。後來,實在起不來就給老闆娘張躍打了個電話,女兒起來後説她和我有一樣的症狀,但當時我實在顧不得別人了,跌跌撞撞就上了車。”當日上午,王麗先被送到一汽職工醫院,隨後又被轉到省人民醫院搶救。“頭10多天我就感覺全身沒勁兒,起初以為是感冒,沒成想30日一早就嚴重了。”當日下午,王麗被推進高壓氧艙,隱隱約約,她發現女兒也被推了進來。“當時我衝著女兒喊了幾聲,姑娘你怎麼也來了,姑娘!姑娘!可女兒就那麼一直躺著,不説話。”説著説著,王麗用手捂著眼睛“嗚嗚”地哭了好一陣。

  王麗告訴記者,沒想到那竟是她們母女的最後一面。儘管家人一直瞞著她,但過後她還是從家人口中得知女兒是在她剛被送到醫院不久,也就是在2005年12月30日下午,被老闆娘張躍送到了醫院。次日,孔慶雪因搶救無效死亡。王麗度過危險期後,雙目失明。

  醫院分析 死亡原因可能是甲醇中毒

  5月29日,在王麗的暫住處,記者見到了醫院為孔慶雪開具的死因分析和死亡證明書。死因分析中有這樣的字句:“患者(孔慶雪)母親的工作及生活環境中有大量工業酒精……考慮甲醇中毒可能性大。死亡醫學證明書上,致死的主要疾病診斷中直接導致死亡的疾病或狀況是:昏迷原因待查(甲醇中毒可能性大)。由於死者生前曾有與甲醇的接觸史,所以很可能是甲醇中毒導致死亡。”

  王麗告訴記者,她和史玉芝在加工點幹活一直不知道甲醇會使人中毒,老闆和老闆娘也從沒提起過甲醇是有毒的。

  為盲妻亡女討公道 繼續存屍殯儀館

  記者從長春市殯儀館存屍處了解到,2005年12月31日,孔慶雪屍體被送來時先寄存在中檔房間(360元/天)9天,隨後被轉存到冷凍冰櫃(120元/天)。至今,包括500元靈車費用、水果祭品100元和存屍費用已接近兩萬元。殯儀館工作人員稱,類似孔慶雪存屍這麼久的實屬少見。前些天剛接到殯儀館催款電話的孔憲海告訴記者,目前窘迫的家境讓他沒有條件去給女兒交這筆費用,但為了給死去的女兒和雙目失明的妻子討個公道,他要繼續保存女兒孔慶雪的屍體。

  沒有手續 酒精膏加工點為“黑”加工點

  記者隨後了解到,長春市工商部門確認,張躍的酒精膏(塊)加工點為無手續的黑加工點。根據孔憲海提供的材料:2006年1月18日,長春市工商局長春汽車産業開發區分局依據長春市公安局綠園區分局《關於張躍酒精加工點合法性認定事(函)》的要求,予以立案調查。在調查報告中顯示:“經查,當事人張躍于2005年1月份租用綠園區西新鎮東崗村五舍民宅從事酒精膏加工,該加工點沒有辦理工商營業執照,屬無照經營行為。”由於張躍已經被刑事拘留,所以該案超出了工商行政管理機關的管轄範圍,被移送到司法機關處理。

  案件仍在調查

  據王麗介紹,事發後,孔慶雪的大爺于2005年12月31日報了案,警方介入調查,但到目前仍沒結果。這期間,丈夫孔憲海先後兩次和張躍試圖私了。最後一次,孔憲海提出要張躍出15萬元,被拒絕。孔憲海夫婦説,最後一次要求私了是張躍提出的,但面談時,張躍聽到要這些錢就又不談了,理由是孔慶雪的大爺已經報案了。

  昨日下午,孔憲海向記者介紹,2006年3月份,此案曾被提交到綠園區檢察院,但被檢察院以“證據不足”的理由駁回,案子重新被移交回綠園區公安分局。2006年4月1日,孔憲海帶妻子王麗到長春市公安局法醫科做了傷殘鑒定,5月31日他將拿到妻子的傷殘鑒定。

  記者隨後從長春市汽貿城治安派出所了解到,加工點負責人張躍在事發不久被刑拘。目前,此案已轉到長春市公安局綠園區分局刑警大隊審核中隊,記者從該中隊了解到,目前警方仍在調查此案,但還沒有上交到法院,張躍已被取保候審。

  從5月25日到29日,記者按照王麗夫婦提供的電話號碼多次與加工點老闆和老闆娘聯繫,但對方始終關機。直到昨日下午,記者才撥通了該加工點老闆娘張躍的電話。但接電話的女子得知記者身份後,説她不是張躍,並告訴記者張躍家裏出事了,要下週一才能回來。29日下午,記者撥通了加工點老闆馬力的電話,對方得知記者身份後表示他在外地,這事警方已介入調查,他不便接受記者採訪。


選稿:朱永斌    來源:城市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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