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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特級教師陳美:磨礪 是最好的造就

時間:2019/4/8 9:52:09

來源:第一教育    作者:陳美    選稿:東方網教育頻道 陳樂 酈麗

小編的話

去年,“第一教育”對靜安區教育學院附屬學校語文特級教師陳美的專訪報道語文特級教師陳美:學語文最重要的是兩個字,在讀者當中引起強烈的反響。

在教學中,陳美是誨人不倦的老師,而在生活中,她個人又是如何從“小中師”一步步成長為特級教師的呢?

以下文章刊登于《上海教育》雜誌4A刊,作者陳美,原標題為:磨礪,是最好的造就。

更多內容,請參考雜誌。

三十多年來,我不斷進取,逐步成長為區學科帶頭人,區初中語文實訓基地主持人,區拔尖人才,上海市特級教師,上海市“教書育人楷模”(提名),正高級教師。

一路笑著、走著、付出著、珍藏著、感恩著,我始終以樂觀豁達、寬厚善良、堅韌熱忱為同行、為學生所喜愛和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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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特級教師 陳美

為學——一步一陟一回顧,我腳高時他更高

我是傳説中的那一代“小中師”,1986年,師範畢業,就像蒲公英般撒向“祖國最需要的地方”,紮根鄉村教學。白天,備課,上課,輔導,批改,刻鋼板,印講義;晚上,“焚膏以繼晷”,讀《古代漢語》,現當代文學;讀哲學和《中國革命史》,然後,一門一門地參加自學考試,不到兩年,通過了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十五門課程,取得了南京師範大學的大專學歷。

然後是自學本科的十幾門課程:中國古代文學史、語言學概論、外國文學、魯迅研究、聲韻學等,真是“目不窺園,足不下樓,兀兀以窮年,瀝盡心血”。尤其是學外語,我以初中的水準,考大學的外語,無疑是“盲人摸象”,一次不過,二次不過,第三次終於合格。真有范進中舉般喜極而瘋的感覺。

從南京師範大學答辯回來,我感慨地説:考,考,考,成了我一路走來的生命之態,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考了!

然而,我很快就食言了。那是在中考閱卷的間隙,朋友和我耳語:將來區學科帶頭人的申報資格可能是研究生。説者無意,聽者有心。

我敏感地意識到:自己是個“小米加步槍”的土八路,雖然有幸趕上了區學科帶頭人的班車,但畢竟不夠硬氣。當晚,就打電話詢問負責人事的老師,立刻辦理華東師大研究生考試的報名手續。

在華東師大讀書期間,馮老師的一堂課,我記住了“不如禽獸”——護犢寬己。也正是這第一堂課,使我堅定了自己。

他説,有人以為“不想當元帥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旨在鼓勵沽名釣譽,人生就該“去留無意,看庭前花開花落;寵辱不驚,望天上雲卷雲舒”那樣灑脫,錯,清靜無為,你就永遠人微言輕,在業界沒有話語權,你的教學理想如何實現?在座的研二學生,有三十而立的,有四十不惑的,有五十知天命的,選擇到這裡讀書,就是“立”了,“不惑”了,“知命”了。

我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了。

我在於漪老師的德育基地學習,在張人利校長倡導的後“茶館式”教學中探索,在陳軍導師的指教下研習,如蜂兒採蜜般的辛勤,有蠶吞桑葉般的滿足。我也才理解了“學而時習之,不亦説乎”的內涵。先進的教育理念,不是空中樓閣,終究是要落地生根的。

為師——向來枉費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

行雲流水,技精於進

説實話,我對自己的課堂教學還是蠻自信的。

我一直以為一個優秀的語文教師,要有豐厚的文化素養,研究教材有自己準確、深刻、獨到的見解。然後把課上得一清如水,環環相扣,一氣呵成,整個課堂完美得就像一篇行雲流水、清新雋永的散文。每堂課我都追求這樣的效果。

十年前,張人利校長提出後“茶館式”教學的理念,倡導“學生自己學得會的教師不講”。

起初,我不以為然,固執地以為“講了還不知道,我不講怎麼會懂”“學生能講得出我備課本上的深意嗎”“我備得好好的不講,讓學生瞎扯,不是浪費時間嗎”“先學後教,還是語文課嗎”……

於是一次又一次地被請“喝茶”,在一次次激烈的爭論中,我開始動搖,由質疑慢慢變為認同。原來學科的邏輯結構不一定與學生的認知結構吻合,教學應遵循學生的認知規律,教學設計應從學生實際出發,突顯其主體地位,學生不是配合教師表演的道具和傀儡。

2001年,我剛到上海,一位專家聽了我的課後遺憾地説:“你的課,在外省市也許是一流的,可在我們發達地區,就落伍了。”

當時,我很納悶;現在,似乎明白了:學習是學習主體的自我建構,教師講得再好也替代不了學生自己的理解。而且每個人的學習都建立在自己經驗的基礎上,所以會出現“相異構想”。教師的作用何在?設計問題,暴露潛意識,多方解疑,實現最近發展區的跨越。

隨著理念的更新,我的教學行為也發生了改變:從關注學科的研究到關注學科和人的綜合研究;變知識灌注為主的容器教學為人的培養;變機械操練為主動探究。慢慢的,我的課堂呈現出生命的激活,意識的覺醒,心靈的放飛。

近幾年,我執教了200多堂公開課,逐步形成“豐厚、涵咏、情趣、詩意”的教學特色,提煉形成專著《構建靈動的語文課堂教學》。

語文課堂應充滿詩情畫意。

瑯瑯的書聲,靜靜地書寫,默默地思考,輕輕地討論,那是“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的無限遐想;那是“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開朗;那是“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的個體感悟;那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的潛移默化。

魯迅在《藤野先生》一文中引用《聖經》話語:天堂近了,你改悔吧。其實,只要我們不斷地反思、改進,那麼學生好學、樂學、會學的春天不遠了。

潛心教研,靈動課堂

我一直認為語文是有溫度的,它不只是卷子上的分數,它更是學生生命裏的一道陽光。

孩子們除了會背《點擊》,還會背《長恨歌》《赤壁賦》《西風頌》。有孩子背完了李清照的詞,就做“從少女心到悲秋情”的講座;背了柳永幾十首詞後,就做“哭柳三變”的講座;有學生講《詩經》,從“風雅頌”到“賦比興”,從“一言以蔽之:思無邪”到“情深深,雨濛濛”,講得頭頭是道,趣味盎然。

語文素養不是靠做卷子做出來的,所以,我每年教初三,每年領著孩子們讀《三國演義》,讀《紅樓夢》。

有幾次,我外出開會,故意不安排其他老師代課,就讓學生按序上臺講《三國演義》或者“紅樓專題”。

我常常對同事和家長説,我們不想把初三變成考試做卷子的日子,我們要以文學的名義,讓孩子們的心靈飛翔。“愛上語文,每天都是好日子。”這句話,成了我們的信念。

中考前40天,我不硬性佈置作業。因為,每一個孩子都不一樣,機械劃一的操練,徒靡時間。缺什麼,補什麼,孩子們會知道做什麼。當然,少不了我這個“專家門診”,我稱之為“精準扶貧”。面對考試壓力山大,教師需要職業自信和人文關懷:語文素養,不是做卷子做出來的。

影響輻射,研訓合一

作為靜教院附校語文教研組長,我踐行後“茶館式”教學,我帶頭上探索課,主持校本研修。嘉賓滿座、勝友如雲,給了我們巨大的壓力,而正是這樣的逼迫,我們突出重圍,構建了“精緻解讀文本”“精準分析學情”“問題的組合設計”等研修系列,提煉出後“茶館式”教學的策略和方法。

作為區初中語文實訓基地主持人,我先後培訓了六批區級骨幹教師。

課堂觀摩、專題報告、聽課會診、科研指導,我身體力行地開展學科引領,帶教青年教師,進行“對話式”培訓,熱情參與基層學校的教研組活動,積極推廣靜教院附校“輕負擔,高品質”的辦學理念,嘗試“後茶館式教學”,優化教學設計,切實提高教學品質。

2013年起我被奉賢區教育局聘為學科教學專家,負責帶教奉賢區的首席教師和教研員。我開玩笑説:所謂師徒,就是互相“折磨”,磨著磨著,我們都亮了。我們大家都來做一匹值得鞭策的馬,化平庸為卓越。

主講上海市教師教育共用課程“初中語文後‘茶館式’教學”,審核上海市部編教材“練習設計”,帶教華東師大國培計劃項目的學員,指導兄弟學校的教師等等,每一項任務,都是向上的臺階,都是一種深情的成全。

為人——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孩子們是天使,和他們在一起,我就生活在天堂。”這可能是做教師最大的福利。

每年新年來臨之際,我都會給孩子們寫寄語。安慰的、鼓舞的、激勵的、甚至“打賭”的。孩子們個個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將它貼在自己的筆袋裏、書本中,言語態度之虔誠一如信徒面對一道靈驗的“符”。

説也奇怪,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張紙,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幾行字,竟神奇般地將臨考前孩子的浮躁與焦慮撫得蕩然無存,又奇跡般將滿滿的自信與昂揚的鬥志裝在了孩子們的心中。於是,我就成了他們貼心的CM!

發言踴躍了,作業認真了,成績進步了,甚至經常笑了,幾乎每一個孩子都有理由得到我的獎勵,孩子們像珍藏寶貝一樣珍藏著我送給他們的書《我的愛彌兒》《我們可以這樣作文》,孩子們常常在朋友圈曬“美美老師”的文章,那喜悅和自豪溢於言表。

教學的技藝與經驗或可累計,但永葆教學的熱情與追求卻難能可貴。很多時候,我們會發現,走著走著,卻忘記了當初為什麼出發。師德,不是寫在總結裏的標語,而是閃爍在點滴細節之中,看似毫不起眼,卻深深銘記在孩子們的青春記憶中。

“求真、向善、尋美”,讓學生於教師的一言一句中欣然、怡然、豁然地領略到語言文字的形式美、韻律美、意境美,使語文課堂煥發蓬勃生機與浩瀚詩意。

一個人、一節課、一顆心、一份情,就這樣默默地耕耘,不問收穫;默默地付出,不求回報;默默地迴圈往復,秋冬春夏……

終於,從一個課堂到另一個課堂,從一個年級到再一個年級,從一屆學生到下一屆學生,靜教院附校的語文課堂書香瀰漫、詩意盎然,美不勝收!我們語文組被評為區“名學科”,上海市“巾幗文明崗”。

美,是一種境界!師德之美,教學之美,成人之美,個性之美。但願這種“為人、為師、為學”的美盛開在三尺講臺上。我也珍藏並感念每一次的磨礪,因為這著實是美好的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