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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大王”王步和我的珍藏
選稿:劉韜 2019-04-09

  要説我自己最愛的藏品,無疑是王步。拿出自己好久都沒空上手的青花嬉禽圖筆洗,把玩之間,情不自禁又傾心一回。

  去年,是王步誕辰120週年。很多和他相關的展覽的開幕、書籍的出版,不約而同都選在了這一年裏。

青花大王王步

  我同朋友講,不管展覽是否好,不管書籍是否好,我總是一樣都不能拉下地要去看看,否則便會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更生怕錯過什麼。

  這種心情,大概就是時下年輕人們説的“追星”,甚至是“有些瘋狂的粉絲”吧。

  藝術家和收藏家,有緣的得以在同一年代見面,彼此欣賞,話為知己。譬如在當代藝術陶瓷創作的領域裏,上到王錫良、周國楨等老前輩,下到還在學院裏上課的潛力青年,和他們的交流交談、傾聽並觀看他們的創作始終是我極為熱衷的部分。以及這七八年來,我的“新瓷New China”對外文化交流項目也是和許多志同道合的藝術家們共同完成的,尉澗松、寧鋼、胡小軍、朱者赤、趙強等等等等,從歐洲到美洲,從北極到南極,我們帶著瓷器,瓷器載著我們,走過了許多難忘時刻。

  那早已不再是藝術家和藏家的關係,不再是金錢計算往來的買賣關係,而是成為了彼此懂得、彼此支援的美好的藝術緣分。

  倘若我有幸同王步先生相遇在當代,我也是一定要邀請他的,把他的青花帶向國際,讓世界驚嘆這青花點染出的生命力。而今,它們只得算作文物類別,不便出境。

  2012年,紐約華美協進社的海館長邀我為“紐約景德鎮百年陶瓷藝術展”推介作品時,我們便曾請出王步先生的一對青花蘆雁圖瓶,並努力試圖讓它赴美展出。然而大展在即,流程極為繁雜,終是沒趕上,讓當時太平洋那頭一些民國陶瓷愛好者好不失望。最後,硬是做了幾個超級逼真的列印模型擺在櫃子裏,讓大家過過眼癮,但就算如此,亦讓大家圍觀駐足了好久。

  我也曾在景德鎮的蓮花塘畔駐足,睹物思人。因為聽王錫良老師説,那也是王步先生當時常去乘涼的地方。

景德鎮蓮花塘(圖片來源於網路)

  “他説話也不多,站在那裏很注意蓮花塘附近的動物,那時候那裏有魚,有鷺鷥,有很多飛鳥,他常在那裏看。”王錫良老師説。

蓮花塘的鷺(圖片來源於網路)

  飛鳥、嬉禽、遊魚,這正是王步青花作品中最常出現的主題。雖然如今蓮花塘早已舊貌換新顏,

  但它帶給王步先生的靈感,以及那些曾經飛過的鳥兒、遊過的魚兒,卻仍因先生的妙筆得以在瓷上煥發生機,甚至身價不菲。

  2011年,我正兼任北京保利拍賣的顧問。當年,王步的一套青花靈禽春夏秋冬四屏在北京保利拍出2702萬元,一舉刷新了近現代藝術陶瓷的拍賣紀錄。

  “春蘆雁覓食圖”“夏古溪鷺鷥圖”“秋鷺鷥夜宿圖”“冬雄鷹獨立圖”四屏各具神采、各顯章妙,其佈局之巧思、形象之生動、繪製之精細、青花之絕色,無不讓人讚嘆。奔逸之風中分寸含蓄,五色韻律有佳,層次豐富,給人以明快、凈朗的藝術效果。在繪畫及佈局上,氣韻把控叫人驚嘆,開闔自如,空靈透逸,嬉禽毛羽豐厚,情態逼真,營造出靚麗純青、沉靜幽妍之境。

青花靈禽春夏秋冬四屏

  這套作品不僅展示了王步的獨步青花技藝與繪畫功底,見證了王步藝術價值回歸的重要時刻,對其獨步青花的學術研究及驗證起到重要作用,更讓民國瓷“揚眉吐氣”,一舉與官窯瓷價格相媲美。

青花靈禽春夏秋冬四屏

  這麼説,並不是説民國瓷的價格達到官窯瓷就是成功的體現,而是這種價格體現讓更多人,

  特別是有著厚古薄今思維的藏家和市場改變了思維,使他們意識到王步、意識到近代瓷乃至當代瓷在中國陶瓷歷史長河中的意義。

  

  在那之前的很多年,國內近現代藝術陶瓷都是被忽視的,也未上拍場,哪怕到一眾國家級專家口裏,也是“新的,不值錢”。

  但如今,隨著王步、珠山八友等民國瓷精品的陸續探頭,世人開始意識到那短短40多年在中國陶瓷歷史中應佔有的比重。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王步是那個時代彌足珍貴的記憶,哪怕放任于歷史的任何支流之中,他的“青白”之作都無所比擬,他早早就擁有了“工匠精神”,為青花、為陶瓷默默扛起一片天。

  仔細想來,為人謙遜、低調的王步先生前前後後竟都是做高調之事。

  他敢於推陳出新,一洗晚清瓷畫繁瑣陋習,將水墨國畫之韻賦于瓷上,創造了明清以來從未有過的新風尚;他首開先河,注上名號款,成為青花瓷上注寫繪者名號第一人,在倣古風行,帝王年號最為好售的時局下,以“竹溪”款大震名聲;他為增強青花料的附著力,親自試驗上百次,大膽的以西瓜汁、魚膠、蛋清等進行不同於傳統由甘油的調配,並尋得以蜜糖水調和的特發。

低調做人,一次比一次穩健。

高調做事,一次比一次優秀。”

是謂其人也。


  雖然無緣與先生面對面,但可觀其作,甚至藏其作,並且領略其藝術精粹仍是一種幸事。轉動著筆洗,我細細端摩,不忍離手,我想像著著他站在蓮花塘邊細心觀摩的樣子,想像著他落筆有神的樣子。

一千個讀者心中

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一千個藏家心裏

大概也有著一千個王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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